包括这一次。
是的,他不是人类。他无法理解人类,人类也永远无法理解他的感受。他憎恨人类,人类憎恨他。
兰波动了动唇,想要为自己的搭档反驳老师的话。
可在话即将说出口时,他想到了自己正在和保尔冷战的事实。他最信任的搭档在身后对自己开了枪,仅仅是为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弟弟,就义无反顾地向他开了枪。
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
但除此之外,更多的是悲伤。
他试着去理解魏尔伦的做法,可是连自己也不明白了。这么多年的相处,到底是谁不懂谁,亦或者谁都没有真正走进另一方的内心?
王尔德想着茧一眠对这两人的态度。茧一眠似乎是希望这两人能够说开的,那么他就按照这个方向来劝告吧。
“你们法国人总是把人逼得这么紧,以至于最后每个人都视野狭隘。要我说,不如放手,让人都去外面闯一闯,旅旅游,看看世界。”
“超越者都很早熟,很多人心理年龄永远停在了加入组织,入职后的某一年。身体在长大,但内心还是那个小孩也就是所谓的冻龄点,一个人心灵停止成长的时刻。
生活定型后,精神没有成长的必要,便一直停滞不前。
说句不好听的,兰波顶多青少年,魏尔伦则完全是个大号婴儿。你把他们放出去,让他们各自成长一些,再放回来,或许会看到不一样的结果。”
魏尔伦在听到这话时,微微抬起了头,仿佛从无趣压抑的现状中听到了一些想要听到的东西。
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液面上跳跃。
波德莱尔缓缓开口:“局外人看东西确实清晰,可是身为局内人要考虑的就很多了。超越者的破坏性、可能引起的恐慌、外交方面的影响、国际关系的平衡、各国政府的态度、民众的反应、媒体的炒作……”
“一个超越者的行动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影响整个欧洲的异能者政策。还有各种国际条约的限制,异能者跨国行动的审批程序,以及可能触发的政治敏感问题……”
王尔德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顾虑。但这些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只是以一个外人的视角提供一条可能的解决方案。”
波德莱尔点了点头:“暂且保留意见。”
然后他看向兰波和魏尔伦,“你们怎么看?或者说,你们觉得王尔德的建议怎么样?”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小王尔德靠着王尔德,手里玩着什么东西,一开始还饶有兴趣地听着大人们的闲聊。但沉默得太久了,他开始感到无聊,于是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波德莱尔。
波德莱尔接过来:?
“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像辫子一样编起来的东西,呈现出黑色。
小王尔德:“雨果的头发,你会喜欢吗。”
波德莱尔放下,挪位置,擦手:“不,完全不会。”
另一边,雨果也给自己弄了些酒,边喝边向茧一眠诉苦着自己这些年的不容易。
“我一个人打三份工!七个背叛者那边一份,异能特务科那边一份,偶尔政府的事情也要我来处理……唉,谁懂我的痛啊!回来还要各种看人家脸色,难受啊,真的难受!”
酒精已经开始在雨果身上发挥作用:“那种被束缚着就是不让你发泄出去的感受,你懂吗?就是那种”
茧一眠打断:“都说了没人想听也没人想懂!”
喝了酒表达欲旺盛的雨果不管不顾,继续把自己的苦水倒给茧一眠,叽里呱啦:“你懂的你不懂也没事,我跟你说!就是那种被嘟嘟堵住的感觉每次你想要嘟嘟的时候就”
茧一眠彻底爆发:“滚啊!你喝多了吧!”
王尔德拧着眉头,实在看不下去这种场面:“你不管管他?”
波德莱尔托着腮,吹了个像是呼叫狗的口哨。雨果听到声音,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一样瞬间安静下来。
波德莱尔起身,给了魏尔伦和兰波一个眼神:“你们自己慢慢想,想好了答案告诉我,但是我不一定会采纳。”
说罢,他走向雨果,上去给了人一脚,示意让他往边上挪挪。雨果蠕动着让开位置。
看到两人过来了,茧一眠瞬间有种救星降临的感觉。王尔德自然地搂着茧一眠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这边带。
“沉重的话题都过去了,不如聊些轻松的事情。”
茧一眠:赞同。
只要换个话题,聊什么都好。
然而,两位金发美人借由之前雨果开的话题,继续聊起了不可言说的事情。
两人关于骑术方面有一些共同话题,王尔德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波德莱尔的这方面经验和技巧确实胜过自己。
法国人传授的经验中波德莱尔喜欢抓头发的法子,磨合好了后,通过抓着的方向,“马”就知道自己要向哪个方向使劲。
像是遥控的玩具一样。
王尔德不认同:被抓着头发会很疼吧。
波德莱尔:会吗?
茧一眠:会的吧!
波德莱尔:so?
雨果:……知道我之前过的都是什么不当人的苦日子了吧。
此后的日子,光景如潮水般漫过海岸,海天交接处,日升月落如走马灯般轮转,时间在这里失了重量,却又格外沉重。
魏尔伦想要离开。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如野草般疯长。在听到王尔德那番话后,这想法更加强烈了。
他在这里找不到生活的意义,也找不到活着的理由。
只有在飞翔中,鸟儿才能找回自己的本性。如果所谓的远行能让他的灵魂成长,让他在这个令人压抑的世界里感受到那么一丝自由的气息,他会义无反顾地奔向那片天。
这么多年来,兰波只是看了魏尔伦一眼,便知道了他的想法。
被圈养的鸟儿会死掉,会疯掉。
兰波在这里这么多年,做着谍报员的日子,靠着爱国心支撑下来的任务里说不定那时候的他就已经变得不正常,渐渐地疯掉了。
看似正常的日子,其实都是在消磨着一个人的灵魂,如果钝刀子割肉,不见血,因麻木故而不痛得彻骨。再回首时,却已面目全非。
自己学生的那点小心思被波德莱尔看得透透的。本来风吹雷打不动的[花],现在时不时就蔫一下,愁死人了。
波德莱尔有意放魏尔伦这个麻烦离开,但是魏尔伦不能给任何人添麻烦主动的,被动的,都不行。
无论是有人控制了他,还是他自己的主观意愿,都不能造成骚乱。
要给这样的一只野兽套上缰绳,要让它有奔跑的自由,又要确保它不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既然魏尔伦在意中原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