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迫感。
茧一眠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瓷蓝色的眼睛。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什么东西已经笼罩了他的意识。
异能[1984]的作用之一,可以对视线范围内的目标施加精神暗示,强迫其说出内心真实想法。
“你叫什么名字?”
“茧一眠。”
“年龄?”
“十八岁。”
“来英国做什么?”
“不知道……”
奥威尔站起身,皮鞋在地面上擦出轻响。他绕到少年身后,俯身问道:“不知道?那你是怎么来英国的?”
“坐航班?”茧一眠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航班上发生了什么?”奥威尔顺着他的话继续问下去。
“我记得登机……之后似乎发生了什么?又好像没有?我不记得了。”茧一眠的语气中带着真实的困惑。
在1984的作用下,说谎者会承受巨大的痛苦,而男孩的表情也没有异样,只是单纯的迷茫。
奥威尔停下脚步。
“那你是怎么出现在伦敦街头的?”
“不知道。”茧一眠依旧摇头,“醒来时就在那里了。”
“街上那些人是你杀的吗?”
茧一眠的眼睛微微睁大,但不是因为说谎,而是因为回忆起那个场景,“他们先开枪的。然后我大概是做了什么……但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是怎么做到的……”
半小时后,一连串的盘问下来,少年的回答始终没有触发[1984]的副反应。
奥威尔将手杖抵在茧一眠的肩膀上,“最后一个问题,你曾经有使用过异能吗,就是你展现出那种特殊能力。”
茧一眠的眼神很干净,“不知道,以前没有过,直到今天在街上。”
“……是吗。”
审讯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头顶风扇转动的声响。
奥威尔在心中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没有来英国的意愿,可能是被拐卖来的,期间或许遭受过药物控制。但少年逃脱了。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不知是因为药物还是精神创伤,他的记忆出现了严重的断层。
“你觉得累吗?”奥威尔收回手杖,语气忽然变得温和。
“嗯,有些累。”茧一眠的眼皮开始打架。
[1984]异能的效果之一被审问者会在精神暗示下变得疲惫,更容易操控。
“我是乔治奥威尔,钟塔的异能调查员。我知道你现在很困惑,也很害怕。但是相信我,我们可以帮你。”
“帮……帮我?”少年的声音已经带着浓重的鼻音。
奥威尔的手杖在灯光下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是的。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没有身份证明,又牵涉了多起命案。”
“按照英国法律,我们完全可以将你无限期拘留。但如果你愿意加入钟塔,我们可以给你合法的身份,还能帮你控制那股力量。”
茧一眠迷迷糊糊地点头,倦意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意识。
奥威尔满意地看着少年,发动[1984]之间让其陷入沉睡。他转身看向门外的狄更斯,后者心领神会地点头,也撤去了异能。
“你打算怎么安置他?”狄更斯走进审讯室,望着已经睡熟的茧一眠。
“钟塔不是正巧缺异能者吗,就把这小孩收了吧。”
第2章
[钟塔侍从]这个名字来源于英国著名建筑伊丽莎白塔。但现在的钟塔侍从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庞大的官方性质的异能者管理机构,并隶属于女王,直接对英国王室负责。
钟塔基地最深处的地下三层,是专门关押未登记异能者的区域。
茧一眠被带到了3-07号观察室,这是一间近乎全白的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都被特殊材料覆盖,连床铺和桌椅都是纯白色的。
从里面看,这就是间普通的单人宿舍。但从外面望进去,整面墙都是透明的。监视者可以清楚地看到房间内的一切活动,而里面的人却毫无察觉。这种单向可视的设计是专门为了方便监控特意准备的。
茧一眠躺在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这里的条件出乎意料地好柔软的床垫,暖气充足,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架。要不是没有门把手开不了门,他简直要以为这是间高级酒店。
如果这是监狱,那条件还真挺不错。
茧一眠想着,翻了个身。从醒来到现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送了两顿饭,没见到其他任何人。
观察室外的监控室里,维吉尼亚伍尔夫正在翻看茧一眠的资料。
女人的一头深褐色的卷发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黑色的长裙从脖颈一直垂到脚踝,她并不执着于梳妆打扮,眼角有几道几不可见的细纹,反而衬得整个人愈发忧郁。
“又一个吗……”
通过单向玻璃,她能看到茧一眠正在床上翻来覆去。
伍尔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拉开仪器台上连接着3-07号房间门的一个开关。
伍尔夫的异能[到灯塔去]可以直接探知他人的意识,但如果目标的意识太过混乱或抗拒,会对她造成精神反噬。正巧不适合于少年的情况,所以她只能采取古老的问卷方式。
白色房间的一面墙突然发出机械运转的声响。茧一眠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墙面缓缓分开,露出一排黑色的金属栏杆。栏杆后是一个半明半暗的隔间,就像监狱里的探视室。之前的饭食也是从这里递进来的。
一位漂亮的姐姐坐在栏杆后的桌前,茧一眠跳下床,走到栏杆前。他太需要一个说话的对象了,再和这些白墙对视下去他就要疯了。
他悄悄嘟囔了句:“终于有人了,我在这里快闷死了。”
女人递来一个同声翻译耳机,在对方戴好后,开口道:“你好,JIAN先生。我是维吉尼亚伍尔夫。”
维吉尼亚伍尔夫?茧一眠愣了一下,他的第一反应是写出《到灯塔去》《墙上的斑点》的伍尔夫。
那句著名的“伟大的灵魂都是雌雄同体”便是出自她之口。
只是那位作家早就过世了,但是仅此一面,对方展现出忧郁气质,还有那双湖水般的眼睛,都和他在文学课本上看到的照片太过相似。
茧一眠内心奇怪,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伍尔夫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今天我们要进行一个标准的心理评估。这是所有异能者必经的程序。”
茧一眠:“心理评估?我觉得我挺正常的,没有心理问题啊?”
伍尔夫:“正常与否不是由当事人判断的。比如,您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英国,不是吗?”
茧一眠从话里抓住一丝机会,有些期待地问:“所以我是怎么来的,黑户?会被遣返回国吗?”
“并不会,我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