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脸庞扫过,楚君辞启唇:“生死存亡之际,多谢各位了。”
“陛下言重了,保护陛下是我等之责,雍国还在等待陛下的回归。”
“嗯。”
楚君辞应了一声,再次望向山峰:“如今天色已晚,不宜进山。”
“今夜原地修整,提前裁好布巾,天亮后再出发。”
他们走得突然,并未提前准备药材,楚君辞有的,也仅仅是自己的血罢了。
服用过雪莲的血可解万毒,但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并不多,他也不打算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当夜,一行人坐在原地休息,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沉重,毫无准备进入充满瘴气的山峰,可以说是死路一条。
但他们愿意用性命去换得陛下的一线生机,只要陛下能回到雍都,他们死也值了。
在这样的气氛下,一夜悄然而逝,天蒙蒙亮时,众人已经整顿好着装,随时准备进山。
楚君辞站在最前方,轻声交代:“将昨夜裁好的布巾浸水捂住口鼻,长袖扎紧,裤脚缚绳,遇到雾气时伏低身体,切勿吸气。”
“瘴气有毒,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快速通过。”
“是,陛下。”
交代完后,楚君辞拿出水袋,“前路迷茫,诸位饮了此杯水,便随朕出发吧。”
说是“杯”,其实只是用叶子折成的小容器罢了,众人饮下水后,下意识抿了抿唇,不知今日的水为何和往日里不太一样。
但情况不容许他们思考太多,前方的陛下已然率先下山,往瘴气那座山峰去了。
一行人中,以谢允舟走在最前方,由他带人开路,楚君辞紧随其后,之后才是林琛等人做后盾。
他们走得极其小心,最主要的是绕过昭国士兵,不被他们发现。
幸而此时万物俱寂,天色刚亮,他们隐藏在小道中,并未和昭国人碰上。
半个时辰后,他们站在了山脚下。
入口处弥漫着一层浅浅的灰色雾气,此处多年无人踏足,林深树大,杂草蔓延,不远处乌鸦鸣叫,仿佛在预示着某种不好的未来。
“走吧。”
视线环顾一圈,楚君辞蜷了蜷指尖:“快没时间了。”
这两日昭国士兵突然加强巡逻,明摆着是在找人,但楚君辞不知道这个命令是谁下的,一如他不知道墨衍有没有死。
薄唇轻抿,将杂念挥散,楚君辞带着人进了山。
行至入口,忽闻“嘶啦”一声,楚君辞垂眸,看到自己的衣摆被树杈撕开一小片。
淡青色的布料随风飞舞,继而被吹到了远处。
“陛下?”
林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可要捡回来?”
“不必了,抓紧进山。”
他没理会那片布料,自然也不知道,在他进山后不久,布料被吹了回来,正好卡在进山的入口处。
半日后,踏雪带着墨衍停在了昭国士兵的营帐前。
翻身下马,墨衍脸色惨白,捂着心口的掌心布满鲜血。
“陛下?”
看到他后,傅将军立马迎来,他本奉命和雍国边境的城池进行交涉,不曾想突然接到陛下的新命令:增强边境巡逻,不许放一人过关。
墨衍抬了抬手,强忍剧痛:“这几日可有人过境?”
“没有。”
傅将军摇头,带着墨衍在帐中坐下,“陛下,您的伤……”
明眼人都可看见的重伤,本应静静休养的陛下却来了边境,这实在是……
“无妨。”
墨衍解开衣袍,往伤处撒了药粉,重新包扎后继续问:“巡逻的结果如何?”
算算日子,阿辞等人应该在昨日到了边境,可他的人却没有碰上他。
“回陛下的话,微臣已令人在四周巡逻,并未发现异样。”
“每一处都有巡视吗?”
“是的。”
傅将军颔首,想到什么后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有事瞒朕?”
“微臣不敢。”
斟酌着语气,傅将军试探道:“离此处十里,有一座山,山中布满瘴气,鲜少有人前往。”
“杂草丛生,深林秘树……”
“砰!”
墨衍骤然起身,恶狠狠地盯着他:“所以你们漏了那座山?”
他的突然发怒让傅将军咽了咽唾沫,“瘴气有毒,常人不会踏及,故而、故而……”
“可他不是常人!”
喉间发痒,墨衍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眼前再次发黑,被他强行压下。
“带朕去…那座山。”
“是是是。”
傅将军不敢耽搁,连忙带着墨衍来到山脚下,“陛下,此处便是瘴气山。”
“……”
墨衍没出声,目光在四周扫过,看到一处时,瞳孔骤然一缩。
一步步上前,他捡起了那片淡青色的衣袍。
“阿辞……”
他动了动唇,无声呢喃。
为了躲他,为了不回到他身边,阿辞宁愿冒险进入满是瘴气的山峰……也不愿再和他相见。
第71章阿辞,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这个念头让墨衍的心痛得快要碎裂,担忧、害怕、疼惜、后悔……种种情绪遍布全身,让他踉跄一步,险些站不稳身体。
即使他深知,以阿辞的聪慧定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他敢进山,那只能说明他有把握安全通过,可他还是担心。
担心阿辞遇到危险,担心阿辞受伤,担心他再也见不到他了……
“陛下……”
墨衍捏着布条不说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傅将军小心上前:“下一步该?”
墨衍沉默许久,再次抬头时,看向山的另一侧:“去山的出口,他会去那的……”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一夕之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在他的吩咐下,傅将军再次带着他去了山的另一侧。
山的出口正好在雍国地界,墨衍站在两国交界处,遥望出口。
在他对面,城池上的雍国士兵盯着他,眼中有些不明。
这两日,他们发现昭国士兵似乎在找人,可具体找谁,他们并不清楚。
思索几秒后,他去寻了将军元烬。
自墨衍派兵在边界驻扎后,楚栎也派了元烬前往,作为为数不多知道陛下失踪了的人,元烬此行还有一个任务——保护陛下回京。
“元将军,前方边界处出现了一个男人,所骑之马似乎是汗血。”
汗血宝贵,非常人可骑,故而他推测男人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汗血?”
元烬今年不过十八,一身少年气,他幼时是楚栎的伴读,二人关系极好。
沉思一瞬,元烬骤然抬头,瞳孔微缩:“是他!是他回来了!”
抑制不住的喜悦从心中升起,元烬拿过长枪,翻身上马,朝着城门口奔去。
站于城墙,他看到了骑着汗血的男人,静坐马上,宛若雕塑。
“墨衍。”
元烬曾远远地见过墨衍一次,不过一眼,他便认出了他。
可既然墨衍来了边境,结合前两日昭国士兵寻人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