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今日得见宸君的庐山真面目。

    果真有一副好容颜,怪不得能把陛下迷得团团转,只可惜是个男人,迟早为陛下所弃。

    左相冯文翰铁青着脸,一杯接着一杯饮酒,却始终不敢说些什么。

    昨日,一封密信从御书房送至丞相府,上面说了,若他胆敢在除夕宫宴上对宸君不敬,他的孙儿冯耀便……

    想起家中那个讨债的孙儿,他又愁得多喝了几杯。

    左相不敢说话,其他人更加不敢,只乐呵呵地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为人臣子,有些事情不用太过较真。

    殿中舞女翩翩起舞,贤王墨承羽目露欣赏,坐在一旁的范子成却格外酸涩。

    他终于见到传闻中荣宠万千的宸君,却还不如不见。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墨辞不仅容貌出众,身上更是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怪不得陛下会钟情于他。

    甚至被打了一巴掌都能当做无事发生……

    那日他本以为墨辞会被处死,可等了许久,只等来陛下盛宠如初,前段时日更是为他罢免了三日早朝……

    想到这,范子成咬紧了牙。

    他如今已经不再奢求陛下厌了墨辞,只求陛下能让他也侍奉在侧,便也心满意足了。

    “子成,你不是要弹奏曲子吗?别喝了。”墨承羽小声提醒。

    为了获得皇兄的注意,子成已经苦练数日,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对…我要弹奏曲子献给陛下。”

    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意,范子成笑了笑:“多谢殿下。”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一舞毕,舞女有序离开,墨承羽起身:“皇兄。”

    墨衍睨他一眼,没说话。

    被墨衍盯着,墨承羽紧张地清了清嗓子:“子成有首曲子想献给皇兄。”

    “没兴趣。”

    “……”

    备好的话顿在喉间,墨承羽没想到墨衍这么不给面子。

    他眨了眨眼,硬着头皮:“皇兄,子成他练了许久……”

    “与朕何干?”

    “……”

    范子成垂头,死死咬着唇瓣,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让他的脸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扇了好几个巴掌……

    众人各怀心思,面上却看不出异样。

    宴会过半,墨衍启唇:“朕不胜酒力,不复久留,众爱卿自便。”

    “恭送陛下。”

    带着楚君辞离开宴会,他们回到栖月宫,换了一套民间服饰。

    墨衍帮人穿好狐裘,又塞了个暖玉手炉,最后给他戴上帷帽。

    不知道第几次交代:“待会跟在朕身边,不许乱走,要去哪儿都和朕说。”

    楚君辞也不知道第几次点头:“嗯。”

    二人上了马车,由吴序赶车,朝着宫外而去。

    暗处跟了几个暗卫,出了宫门后,楚君辞撩开车帘,打量街道。

    昭国的除夕夜热闹非凡,人们四散走动,街上叫卖声络绎不绝。

    马车的出现引起注意,数道视线望来,其中一道在看到楚君辞后,呼吸猛然一滞。

    客栈。

    柳燃神色兴奋:“小将军!看到陛下了!”

    “在哪?”

    谢允舟急忙询问,十日前,他们听闻陛下生病的消息,却苦于无法潜入皇宫,如今终于有了消息!

    “陛下跟着墨衍出了宫,如今就在宫门口,看方向应是要去游湖!”柳燃难掩激动之色。

    “墨衍带了几个人?”

    “一个赶车的太监,还有暗处跟随的几个暗卫。”

    “可有通知王爷的人?”

     “已派人前去通知。”

    “好!”

    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谢允舟攥紧了手:“让弟兄们打起精神,一队人随我前去营救陛下,另一队人时刻准备撤退,返回雍国。”

    “是!”

    在他们商议对策之际,楚君辞和墨衍在湖边停下,继而走下马车。

    墨衍牵着他的手,吩咐吴序:“你候在此处。”

    “是。”

    湖边烛火通明,岸边停着一艘墨衍准备的大船,除此之外,还有百姓的一艘艘小船。

    墨衍此次秘密出行,自然不想大张旗鼓。

    想了想,他轻声交代:“阿辞,今夜你不能再唤我墨衍。”

    毕竟墨乃国姓。

    “那我该……”

    话音未落,墨衍已凑到他耳边:“你唤我阿衍吧,或者…哥哥。”

    第16章你的技术很烂

    哥哥……

    楚君辞动了动唇,无论如何也叫不出这两个字。

    最后只能唤道:“阿衍。”

    “嗯。”

    即使没能听到“哥哥”,可听到了“阿衍”,墨衍相当满足。

    带着人上船,寒风吹来,墨衍拢了拢楚君辞身上的狐裘,又理了理他被风吹起的帷帽。

    “由此处到河对岸,那里有一条长街,许多走卒商贩会卖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但我们站在船上也能窥得一二。”墨衍解释。

    “不下去逛逛么?”楚君辞问。

    “阿辞想下去?”

    “嗯。”

    墨衍有些犹豫,他的阿辞太漂亮了,他不想让旁人窥得半分。

    “不行么?”楚君辞又问了一句。

    “…行。”

    也罢也罢,阿辞想下去便下去,他看紧些就是了。

    船只在湖面上行驶,楚君辞望向远处,看到了墨衍口中的“长街”,确实热闹非凡。

    远远的,他看到了一些穿着奇特、面容深邃的男人/女人,不似中原百姓。

    “那些是西域人。”

    墨衍介绍:“我大昭包容性强,京都不仅住着昭国百姓,也住着一些来自其他国度的百姓。”

    “西域臣服于朕,便也是朕的子民。”

    说话间,船只来到湖中央,离得更近后,楚君辞看到了他们贩卖的东西。

    布匹舞服、狰狞面具、多彩泥人等……

    甚至于他还看到了有人支摊算命,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但楚君辞不是来闲逛的。

    想到自己的目的,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墨衍,目光隔着帷帽没有被发现,一如他藏得很好的计划。

    除夕夜城中不宵禁,宫外的防守也比平日要松懈许多,大家都沉浸在节日的欢快之中,无人注意到暗流涌动。

    河对面,长街之上,谢允舟和几个暗探正在假装买面具,实则目光紧紧盯向湖面。

    他们深知,他们的陛下如今就站在甲板上,和那个该死的墨衍一起。

    墨衍那个癞蛤蟆,竟敢肖想他们的陛下!真是可笑!

    可笑的墨衍正在给楚君辞捡帷帽,此前一阵风吹过,不知为何竟将楚君辞头上的帷帽吹落下来。

    “阿衍,帮我捡回来吧。”

    他听到楚君辞如此说。

    墨衍直觉有些不对,却还是听从地走到甲板另一侧,捡起染上莲花香气的帷帽。

    他回眸,“阿辞……”

    话还未说完,他看到了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只见——

    红色身影如流星般从船上坠落,随着“扑通”一声,他的阿辞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