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冯文翰脸色一变,重重叹出一口气后不再说话了。

    耳边没了烦人的声音,墨衍以手抵额,目光扫过众人。

    等了一会无人开口,他起身:“退朝。”

    踏出金銮殿,天色已然大亮,墨衍走得很快,直奔栖月宫。

    到的时候楚君辞还未苏醒,他坐在床边守了一会,见他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干脆让下人拿来一件白色狐裘。

    将人围得严严实实,他抱着楚君辞离开栖月宫,往御书房而去。

    刚走几步,楚君辞嘟囔,“墨衍……”

    “我在。”

    墨衍低笑,下一秒听楚君辞道:“别碰我。”

    “……”

    墨衍气笑了,隔着狐裘拍了拍楚君辞的臀部:“你个小没良心的。”

    “朕对你这么好,你还让朕别碰你。”

    说完后,他静静等着怀中人的回应,可楚君辞已然再次昏睡。

    再次苏醒已是半个时辰后,楚君辞睁开眼,透过绢布看到了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儿?

    不动声色打量一圈,他看到了不远处批阅奏折的墨衍,对方垂着头,手中握着朱笔。

    “醒了?”

    感知到他的动静,墨衍抬头,放下笔后朝他走来。

    “饿不饿?”

    “饿。”

    “吴序,传膳。”

    不多时,二人坐在案前。

    楚君辞眼前依旧蒙着白纱,在他身前,墨衍正一点一点地喂他。

    “张嘴。”

    楚君辞顺从张嘴,咽下一口粥后,又咬住了一筷子青菜。

    饭后,墨衍帮他擦了擦唇,红色唇瓣在擦拭之下更加艳丽,墨衍眸色加深:“阿辞,吃饱了么?”

    “嗯。”

    “可朕还没饱。”

    第12章被摁在桌面

    墨衍意有所指,楚君辞只当没听懂,把碗推向他的方向:“吃完就不饿了。”

    “阿辞又装傻。”

    墨衍说着,指腹摁上他的唇瓣:“朕想吃什么你不知道?”

    “不知道。”

    趁墨衍没注意,楚君辞拂开他来到案前:“陛下慢用。”

    “行。”

    墨衍笑了笑,倒是没有逼他,而是交代:“你眼睛还没好,小心些别摔着。”

    提起这事,墨衍的笑淡了些,吩咐吴序:“把刘太医请来。”

    此前刘太医说阿辞的眼睛很快就能恢复,可过了好几日,依旧没有进展。

    刘太医很快到了,提着药箱:“参见陛下,宸君。”

    “刘太医,朕再问你一次,阿辞的视力何时能恢复?”

    “回陛下,按微臣此前的推断,宸君本当在这几日恢复视力,可……”

    刘太医斟酌着用语,“陛下恕罪,臣无能。”

    “你的意思是治不了?”

    “是微臣无能。”

    刘太医长叹口气,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医术,就是没往楚君辞是装瞎那方面想。

    “前几日微臣加大了药量,本以为宸君最起码能恢复一些视力,可令微臣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宸君依旧什么也看不清。”

    “……”

    墨衍默了片刻,目光滑过楚君辞,“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阿辞的眼睛很漂亮,墨衍不想让它蒙尘。

    二人话题中央的人正站在案前,闻声看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时看到桌上放着一张画卷。

    画卷半开,露出两字:阿翎。

    阿翎?难不成这是楚翎的画像?

    心跳蓦地加快,楚君辞伸出手,即将碰上画卷,丝毫没注意到墨衍正盯着他,眼中布满怀疑。

    “阿辞,你在看什么?”

    不待回答,墨衍猛然扯下他眼上的绢布,楚君辞来不及闭眼,视线和墨衍对上。

    恢复视力的眼眸亮晶晶的,宛若世间最美好的琉璃,墨衍却无心观赏,咬牙切齿:“都下去。”

    宫人急忙离开,不多时,御书房内只剩楚君辞和墨衍二人。

    他们都没有说话,殿内一时诡异极了。

    不知过去多久,楚君辞挣了挣,想把手从墨衍手里抽出来。

    墨衍死死抓着他:“墨辞,你什么时候恢复视力的?”

    “刚刚。”

    “还骗我。”

    声音一字一顿,墨衍咬牙:“墨辞,在你眼里朕很蠢是吗?”

    “没有。”

    “呵。”

    怒意翻涌,让他攥着楚君辞的手用了几分力气。

    再次睁眼时,墨衍眼中的情绪愈发浓郁:“墨辞。”

    “欺君之罪,朕该怎么罚你?”

    余光看到笔架上的朱笔,墨衍伸手取来,随即把桌面的奏折和画像都挥落在地。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画像在地上滚了一圈,彻底展露出庐山真面目,楚君辞瞥了一眼,神色错愕。

    他本以为他是楚翎,可画中人和他一点也不像……

    他不是楚翎。

    那他是谁?

    问题来不及得到解答,他惊呼一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墨衍摁在了桌面。

    *

    朱笔一笔一划,墨衍画了一幅梅花图,他神情认真,指尖从粉色花蕊拂过。

    “墨、衍……”

    楚君辞颤抖着,身下的宣纸皱成一团。

    “嗯?”

    语气上扬,墨衍似乎心情大好,“阿辞,告诉朕,你什么时候恢复视力的?”

    “…前几日。”

    他偏开头,红润的唇紧紧抿着。

    “乖孩子。”

    朱笔勾勒出最后一画,墨衍把笔放回笔架,又取来铜镜,逼着楚君辞看完他的杰作。

    “阿辞可还满意?”

    楚君辞迟迟没回答,墨衍取来朱笔,“阿辞不回答,看来是不满意了。”

    “既然如此,朕再画一幅,画到你满意为止。”

    “满、意。”

    声音咬牙切齿,楚君辞瞪着墨衍,抢过他手上的朱笔狠狠扔在地上。

    墨衍也不生气,拢好他的衣袍:“阿辞满意是朕之幸。”

    “今明两日不许洗去,朕会检查。”

    “若被朕发现画不见了,阿辞,朕会再画一幅,知道吗?”

    “知、道。”

    得到满意答复的墨衍终于松开他,捡起地上的画像:“阿辞似乎对这幅画很感兴趣。”

    “这是雍国皇帝楚翎的画像,阿辞,朕怀疑过你是楚翎,现在看来,朕的阿辞比楚翎好看千倍万倍。”

    将画卷扔进炭盆,墨衍看着它被火苗舔舐,继而变成灰烬。

    当夜,二人宿在栖月宫,楚君辞做梦了,他梦到了楚翎。

    依旧是看不清脸的小孩模样,楚君辞跟着他去了练武场,那里站了个将军打扮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比楚翎矮一些的小男孩。

    “参见太子殿下。”

    “将军免礼。”

    “多谢殿下。”

    谢将军笑呵呵的,牵过一旁的小孩:“这是犬子允舟,陛下有令,即日起他便是殿下的伴读,陪殿下一起读书练武。”

    楚翎性子冷淡,朋友更是没有,皇帝心疼他少年老成,干脆让谢将军将独子送进了宫。

    “嗯。”

    楚翎颔首:“父皇已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