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鸿门宴。

    冰冷,咸涩。

    无边无际的黑暗。

    游轮巨大的黑影在头顶缓缓移动,甲板上的灯火辉煌,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光明与喧嚣。

    可是,游轮在移动。

    那光,在远离。

    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冰冷渗入骨髓灵魂。

    最恐怖的,不是海水的冰冷与深海的黑暗,是那种被世界彻底抛弃的认知。

    没有一个人朝他伸出手。

    眼前的湖水太深,太沉。

    萧俨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

    意识像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周遭只剩下死寂的水流声,和一种无边无际的虚无。

    视线的边缘,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绿幽暗中,突然闯入了一点……别的颜色。

    不是水草的深绿,也不是湖底淤泥的沉黑。

    是一抹青白。

    像雪后初霁时,最干净的那一缕天光。

    又像是记忆里,柳清辞常穿的那件月白常服被水浸透后的颜色。

    萧俨涣散的瞳孔,因这抹突如其来的颜色,重新聚焦。

    视线依旧模糊,水波扭曲了一切。

    他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被水流勾勒出的朦胧清瘦轮廓。

    越来越近。

    青白色的衣袂在水中散开,如同绝望深渊里骤然绽放的花。

    那只手,那只指节冰凉发白的手,朝他伸了过来。

    这一次。

    柳清辞抓住了他。

    ……

    哗啦——!!”

    破水而出的巨响,伴随着冰冷空气猛地灌入肺腑。

    萧俨被柳清辞半拖半抱着,狼狈地撞在了岸边湿滑的泥石上。

    在上岸的瞬间,系统就解除了他的身体防御机制。

    所有被屏蔽的生理感受如同海啸般汹涌袭来。

    刺骨的寒冷从每一个毛孔侵入,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冰做的铠甲。

    萧俨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了几乎与他同时出水,此刻正半跪在他身边同样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柳清辞。

    他的眼睛红得骇人。

    而此刻,这双通红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柳清辞的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后怕。

    萧俨伸出双臂,不管不顾地把他一把拽入了自己怀中。

    “柳清辞,你又救了我一次。”他在他耳边说道。

    萧俨将柳清辞紧紧箍住,用自己同样湿透冰冷的胸膛,紧紧贴住对方单薄颤抖的脊背。

    双臂收拢,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彼此的存在。

    湿冷的布料紧贴,传递着彼此剧烈的心跳和无法抑制的战栗。

    “什么?”柳清辞似乎挣扎了一下,语气中充满担忧,“殿下,你感觉如何?”

    “没事。”

    萧俨的下巴抵在柳清辞湿漉漉的发顶,冰冷的呼吸喷吐在对方同样冰凉的耳际。

    柳清辞听不懂。

    但他确实救了自己两次。

    上一次是前世落海的自己。

    如果要死的话,萧俨宁愿把骨灰洒向高山、埋在土地,也绝不愿意飘荡在海里。

    可是幸好没有。

    系统把他带到了这个有柳清辞的世界……

    第68章叫得真好听

    柳清辞一心惦记着萧俨的身体,顾不上其他。

    “你在湖中这么久,真的没有被呛到?”

    他慌忙地扭头去看萧俨的脸,仔细分辨着他有没有伤到哪里,口中唤着,“殿下?”

    萧俨看着他的眼睛,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灿烂的笑。

    “我听到你叫我名字了。”他说,“叫得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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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气息还算稳,略显沙哑的嗓音中透着温柔。

    不像是被湖水呛到的样子。

    柳清辞脸色一赧,移开目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不远处。

    萧璟已经从客栈中走出来,站在湖岸边。

    寒风卷过他同样微湿的衣角,带来一阵凉意。

    他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投向岸边那对紧紧相拥,狼狈不堪的身影。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柳清辞那毫不掩饰的焦灼关切神情,以及两人之间那种仿佛再也插不进去任何人的氛围。

    这一切,都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萧璟的眼里,刺入他的心底。

    这个画面,衬得他很像一个笑话。

    好像他才是那个最狼狈的人!

    他彻底失手了。

    不仅没能除掉萧俨,反而……

    萧璟原本志在必得,现在根本不敢去想后果。

    廊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湖边凝滞的安静。

    “殿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福安带着一群人赶来,场面颇为混乱。

    福安跑得气喘吁吁,帽子都歪了,一眼看到岸边景象,差点吓得厥过去。

    “天呐,殿下这是谁把您推湖里了?!老奴该死啊!没能护好殿下!快快!还不赶紧拿干爽的披风来……”

    听到福安那句“谁把您推湖里了”,一旁的萧璟脸色阴沉得更彻底。

    这件事若是闹到父皇面前,那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形象全都毁了。

    根本不用去想父皇会相信谁的话,就算今天不是他推的萧俨,只要萧俨说是,父皇也会信!

    可这时候没有人去关注他的慌乱,豫王府赶来的人不少,全都呼啦啦地冲上去围在萧俨身边。

    有人去搀扶萧俨,有人迅速递上一件厚实的披风。

    萧俨接过披风,二话不说把怀里的柳清辞整个裹住。

    他把人推给福安,吩咐道:“把他带进去照顾好,马上叫大夫来开几副驱寒的药。”

    福安诚惶诚恐地将人搀扶住,然后看向萧俨:“那殿下您……”

    萧俨这才扯掉自己身上被湖水浸湿厚重的外袍,随手丢在地上。

    湿透的中衣紧贴着他精悍的身体,在寒风中迅速蒸腾起白汽。

    他接过另一件厚实的玄色披风,利落地披在肩上。

    “你只管赶紧去把药煎好。”

    “是,殿下!”福安不敢耽搁。

    萧俨走过去,低头对冻得面色苍白的柳清辞说了一句:“乖乖喝药,我待会去找你。”

    柳清辞琉璃色的眸子里担忧未散,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在被搀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萧俨一眼,被福安半劝半扶地带走了。

    萧俨挥退了其他跟过来的侍从和亲卫。

    很快,湖边就只剩下萧俨……还有不远处面色阴沉的萧璟。

    寒风呼啸着掠过湖面,吹动着两人湿冷的衣摆。

    萧俨事先把系统叫出来问道:“作为原主要是被萧璟这么阴了,不可能会善罢甘休吧?”

    小K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不可能!原主睚眦必报,手段阴狠,他地位又那么高,不可能让自己吃亏的!”

    “是啊。”萧俨说,“遇到这种情况,原主做出什么事都不意外,待会可别说我OO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