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温软甜腻的气流拂过手背,薄欲的嗓子登时有些发紧,好似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被陆烟握住的那条手臂上,连毛孔都张开了。
陆烟还抬眼直愣愣望他:“……有用吗?”
几秒钟后,薄欲“嗯”一声,声音听起来格外低哑,“有用。”
陆烟就又捧着他的手吹了几下。
呼呼~
要命。
房间里空调开的很低,薄欲的鼻梁冒出了点热汗,突然明白那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意思。
相比之下,陆烟的神情有些小严肃,“明天如果还是很疼的话,就要去医院看看。”
薄欲声音克制:“知道了。”
薄欲今天本来回来的就晚,给他处理完伤口,都快要十点了,陆烟收拾好医药箱,准备上楼睡觉,刚回头就看到,薄欲还坐原地没动,反而把手背凑在鼻子尖上……
鼻翼微动,像是闻了闻。
“?”陆烟不解皱皱鼻子。
……都是碘伏和药膏味道。
有什么好闻的。
“薄先生,还不回房间睡觉吗?”
“睡。”
回到卧室,看着陆烟换下衣服、准备去洗澡,薄欲状若无意露出他乌青的手背,“洗澡要怎么洗?”
陆烟闻声回头看他,诧异,“你还要洗脑?”
某个人说的一本正经,“在公司忙了一天,当然要洗。”
善良单纯的小绵羊犹豫了一下,不出意外掉进了猎人的圈套里。
“那、那我帮你洗吧……”
毕竟薄欲也是因为他才会受伤的。
要知恩图报。
哗啦啦——
水汽氤氲浓郁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薄欲一只手搭在挂衣架上,弯腰,向下低着头。
他自然是什么都没穿,陆烟身上倒是穿了件薄薄的睡衣。
水流划过薄欲的咽喉、胸膛,沿着线条起伏饱满的胸。肌一路往下滑……
都是男人、其实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看的。
虽然薄欲有的东西,他没有(指腹肌
但是陆烟就是不敢睁眼,连雪白脸颊、都被浴室里闷热。潮湿的水雾给热红了。
几根细细的手指,在充满泡沫的头发上慌乱揉。搓着。
跟陆烟不同,男人的发质很硬,摸到稍微短一点的头发,甚至感觉有点扎手。
陆烟闭着眼睛给他打洗发水。
打好了,还要再揉。搓两下。
好不容易把男人头发上的泡泡都吹干净,花洒放回原处,陆烟的脸像个饱满烂。熟、垂涎。欲滴的粉桃子,“好、好了……”
薄欲的身影高大,逼近一米九的个子,稍微直起身就能将陆烟完全笼罩在阴影里,被水打湿后更加凌厉逼人的眉眼微挑,意味不明:“下面不洗了?”
那声音从男人的胸腔震出来,几乎贴着耳边响起,陆烟手指攥紧,睫毛乱七八糟的颤,只觉得呼吸莫名发紧,说话都不太顺畅了,“你另一只手、又不是不能用!”
冲一冲就好了!
说完稍微一弯腰,从薄欲的胳膊下面钻了出去,头也不回的跑了。
到手边的小绵羊插翅膀飞了,薄欲心里“啧”了声,撇了眼底下“徒有其表”的身材。
不能吸引陆烟的腹。肌,简直一无是处。
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陆烟都走了,他也没心思再洗,随便冲了冲就披着件浴袍走了出来。
可能是刚才浴室里面太热了,两个人又挤,陆烟莫名其妙脸红的不行,心跳也扑通扑通的快,早就在被子里面躲好了,整张脸都藏起来,非常熟练的开始装死。
薄欲在床边看着他,也没戳穿,只是无声笑了一下,然后关了灯,在他的身边躺了下来。
晚上十一点。
薄欲睁开眼,目光往旁边的位置看了看。
陆烟已经睡着了,侧身面对着他,身体像小孩子一样轻微蜷缩着。
薄欲在黑暗中格外幽深的眼睛安静地盯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无端又想起那天夜里,挂在他脸颊上摇摇欲坠的泪。
还有那个,暗自发生的、不为人知的亲吻。
过去了十多天,薄欲还是能清晰地回想起那种——嘴唇碰到他的皮肤的,几乎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美妙触感。
那是他跟少年的第一个吻。
不,
……或许,根本并不能算是一个吻。
薄欲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端详着眼前少年的睡颜。
从细细的眉,眼睛,鼻子,到嘴巴,就连唇珠上方凹陷下去的那一点弧度,都很漂亮。
薄欲能够感觉到,不止是气味,陆烟整个人,对他好像都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
这就是……喜欢吗?
原来他也会喜欢一个人?
喜欢上一个,比他小了许多的,
看起来像是未成年的,
漂亮小男生。
近三十年的波澜不惊,薄情寡欲。
薄欲一度以为他没有爱一个人的能力。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喜欢上哪个人。
而此时,薄欲的脑海中不断的反复质疑与自我否定,却得不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回想起那种柔软的触感……
薄欲的身体笼罩在陆烟的上方,上半身微微伏下去。
距离越来越近,气息香甜浓郁,呼吸声都交错在一起。
在就快要触碰到陆烟唇瓣的那一瞬,薄欲的动作微顿了顿,情绪难辨地垂下眼眸。
他这样……算什么?
趁人之危?
还是……诱骗?
为什么,总是会控制不住想亲他?
想要接近他、触碰他,甚至更加深入的,拥抱,亲吻,以及……掠夺、占有。
喜欢……
这些陌生又怪异的,无法理解的念头和想法……
都是因为他喜欢陆烟?
那个未经允许的亲吻,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薄欲躺回他的身边,一手把熟睡的陆烟揽在怀里,让少年的脑袋枕在他的身上。
然后对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开始思考人生。
第二天陆烟醒来的时候,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跟平日里没有区别的上午。
——直到他看见薄欲穿着身蓝色居家服,正坐在卧室靠窗那边的沙发里,手里翻着一本他叫不出名字的德文书。
陆烟懵了下,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在脸上掐了下。
……好痛。
今天是……怎么回事?
薄欲那个工作狂,每天雷打不动七点到公司,一般他一睁眼,房间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陆烟踩着拖鞋哒哒哒过去,疑惑道,“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薄欲抬手在他小脑袋瓜上弹了下,“我们总裁也是需要休息的,都连着上了半个多月的班了,今天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