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看着简讯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收购方名字,双腿一软跌坐在街头:「星辰风投……那是陈渊的公司啊!」
破裂的手机屏幕从她满是泥污的掌心滑落。
砸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变成了死寂的黑屏。
刺目的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街道上的车流呼啸而过,卷起一阵阵温热的尾气。
林清寒像是一具被抽乾了灵魂的躯壳,瘫在滚烫的地面上。
胃部的抽搐已经麻木。
胸腔里那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碎,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风的破音。
那个被她当成废物赶出家门的男人。
那个每天围着灶台转的倒插门。
竟然是手握千亿资金丶将林氏集团连根拔起的幕后暴君。
这个错位的真相,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百倍。
画面切转。
三十公里外的云顶庄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法式落地窗,在地毯上洒下大片温暖的金色。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沉香气味。
静谧,安稳。
沈晚舟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
赤着一双白嫩的脚丫,蜷缩在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怀里抱着那个熟悉的皮卡丘抱枕。
下巴搁在抱枕边缘。
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一份沈氏财阀季度报表上,手里捏着一支钢笔。
旁边的紫檀木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代表着沈氏最高权力的翡翠总裁印章。
厨房的方向,隐隐传来细微的切菜声。
笃丶笃丶笃。
这充满烟火气的节奏,像是一剂安神药,抚平了她所有的不安。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徵兆地撕裂了庄园的宁静。
两扇厚重的黑金入户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门板重重地撞在墙壁的防撞垫上。
大厅顶部的巨大水晶吊灯都跟着晃动了两下。
沈晚舟单薄的肩膀猛地一抖。
手里的钢笔在报表上划出一道刺目的黑线。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惊恐地抬起头,看向玄关的方向。
一阵杂乱沉重的皮鞋声踏上光洁的大理石地砖。
五六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身上穿着一套暗紫色的高定西装。
手里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高希霸雪茄。
浓烈刺鼻的菸草味,混合着他身上那种暴发户般的古龙水味。
瞬间蛮横地冲散了客厅里的沉香气息。
这是沈晚舟的亲二叔,沈天成。
也是沈氏财阀董事会里,野心最大丶一直觊觎总裁之位的那匹饿狼。
「二爷!您不能进去!」
老管家福伯从偏厅急匆匆地跑出来。
张开双臂,试图挡在这群不速之客面前。
「小姐正在看报表,没有预约,任何人不得打扰!」
福伯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声音严厉。
沈天成停下脚步。
他眯起眼睛,冷冷地瞥了福伯一眼。
夹着雪茄的手指随手一挥。
「一条看门狗,也敢拦主人的路?」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保镖立刻上前。
粗暴地抓住福伯的胳膊,用力往旁边一推。
福伯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失去平衡。
重重地撞在旁边的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花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