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有资格站在这里……」
林清寒死死盯着聚光灯下的陈渊。
发白的嘴唇开合。
干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外围显得刺耳。
站在她旁边的一个胖老板嫌恶地皱起眉头。
胖老板端着香槟,满脸鄙夷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生怕那身染满红酒的破烂礼服沾到自己身上。
「林总,你怕是受刺激得了失心疯吧?」
胖老板晃了晃酒杯。
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可是沈氏财阀的贵客,你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还盯着人家看?」
「赶紧出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周围的几个人捂着嘴。
发出一阵哄笑。
嘲讽的笑声像尖锐的针。
一根根扎进林清寒的耳朵里。
换作平时,她早就端着女总裁的架子翻脸走人了。
但此刻,她的视线就像被强力胶水死死黏在了陈渊的身上。
根本舍不得挪开哪怕半寸。
那个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暗纹西装。
从容不迫地走在红毯中央。
胸前配着一枚价值连城的蓝宝石胸针。
连平时有些凌乱的碎发,都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矜贵。
林清寒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一个荒唐到透顶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脑子里疯长。
不对。
这绝对不可能。
陈渊是个孤儿,连个正经大学文凭都没有。
他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定制西装?
他凭什么能挽着传说中那个杀伐果断的女首富?
假的。
这一切肯定都是他为了挽回自己,故意演的一出戏!
林清寒眼底的死灰瞬间复燃。
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她想起来了。
陈渊平时最擅长计算机技术。
他肯定是黑进了主办方的系统。
给自己伪造了一个假身份!
他花光了那可怜的五年积蓄。
去租了这身衣服。
冒着被抓去坐牢的风险。
混进这场江海市顶级的商业晚宴。
就是因为他知道林氏集团今天破产了。
他知道她今晚会在这里被投资人羞辱。
所以他像个盖世英雄一样出现。
只为了替她解围!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林清寒又哭又笑。
眼泪顺着脸颊疯狂往下砸。
冲刷掉脸上沾着的红酒渍。
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胃部那绞肉机般的痉挛,仿佛在这一刻被多巴胺强行压了下去。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昨晚还在雨里痛骂陈渊是个混蛋。
满脑子只剩下那个男人曾经为她熬粥的画面。
「陈渊!」
林清寒突然拔高嗓门。
沙哑的声音在悠扬的大提琴曲中显得突兀又尖锐。
她不顾一切地推开挡在面前的胖老板。
胖老板手里的香槟洒了一地,正要破口大骂。
林清寒已经双手提着那件染满红酒的裙摆,冲了出去。
她光着那双磨出血泡的脚。
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跌跌撞撞地冲破了外围的丝绒警戒带。
两个负责安保的黑衣大汉一时没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