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子。」周诚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递给陈锋,黝黑的脸上满是震撼,
「神了,真神了。这五十亩坡地往年大队组织人手,少说得磨洋工磨上十天半个月。你看看现在,这才半天小半都躺平了。」
「人啊,都是逼出来的。」陈锋接过水壶灌了一口,
只要你把饼画得足够大,并且真金白银地把饼兑现,他们就能给你把山平了。
周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眉头微皱:「不过锋子,麦收完了,地基也平整了。咱们这大棚真能盖起来?村里不少老顽固都在背后看笑话呢,说你这是钱多烧的,要在冰天雪地里种菜,纯属扯淡。」
「让他们笑。」
等大雪封山,他们连根烂白菜帮子都吃不上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谁是爷了。
说着,陈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屑和泥土。
地里的秋收有周哥和二柱子盯着,他半点不担心。
他现在要操心的,是另一件关乎未来的大事。
给家里那一大家子活宝贝,备足过冬的粮草。
这里的冬天足足小半年的冰封期,
大雪一封山,别说进山打猎,就连出门都费劲。
山里的野物躲进了树洞,河里的鱼沉到了水底,到时候别说打猪草,捞虫子,
就算想找点喂牲口的麦麸都难。
如果不提前屯粮,到了腊月,动物非得饿掉膘,甚至大面积死亡不可。
后院这些家伙可不是村里农户家里随便养的鸡鸭鹅狗。
个个都是吞金兽,冬天的口粮半点含糊不得。
而此时,几百里外的省城,
赵家怒。
赵刚在铺着大理石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像一头被惹毛了的疯狗。
「这他妈都过去这麽多天了?怎麽一点消息都传不回来?三个大活人,手里都带着硬家伙,就他妈平白无故从黑风口蒸发了?!」
越说越气,直接抬起脚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实木茶几,上面的茶杯茶壶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在他眼里,陈锋就是个山沟里的泥腿子,就算有点蛮力,也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猎户。
座山雕那帮人可是黑风口盘踞了多少年的亡命徒,
手里沾过血,身上背着人命,
还占着天险,
就算是一个班的武装民兵过去,都讨不到半点便宜。弄死陈锋一个带两个姑娘的乡下小子,那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可偏偏就是这麽邪门。
左等右等,等了好几天,别说陈锋的死讯,就连座山雕他们仨都没了音讯。
这是越等越心里发慌,让猴子去打听,才知道这仨人自从去了黑风口,就再也没回过道外的窝点。
猴子站在角落里,哆哆嗦嗦的。
「刚哥,我托了道外的几个蛇头,连夜去黑风口查了。路面上乾乾净净,但是……」
「但是什麽?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在这跟老子挤牙膏!」
赵刚猛地回头,眼神凶的很,吓得猴子一哆嗦。
「去的人没找着座山雕他们仨,但是在悬崖底下的浅滩那儿,找着了座山雕那把锯短了的双管猎枪……」猴子咽了口唾沫,
「从痕迹上看,枪管被人硬生生从中间掰成了九十度,除了这把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点血迹都没留下。」
「……」
赵刚瞬间僵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像被人拿闷棍狠狠敲了一下。
那可是铁制的猎枪枪管啊。
能硬生生给掰成九十度?
这得是多恐怖的怪力?
三个手里有枪的亡命徒,就这麽人间蒸发了,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直窜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脑海中突然想起那天在国营饭店,陈锋当着他的面,用一根普通的竹筷子,硬生生扎透了厚实的实木桌面。
当时他只当是耍了什麽魔术把戏,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什麽魔术,而是实打实的恐怖怪力。
如果陈锋真的把座山雕他们三个全宰了,还把现场处理得乾乾净净,
那想弄死自己,岂不是跟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
「刚哥,这小子太邪门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是真怕了。
这年头,惹谁也别惹这种杀人不眨眼,还能抹掉所有痕迹的狠人,
这根本就是不要命的主。
「算了?」赵刚原本满是恐惧的眼神,瞬间被一股扭曲的疯狂和怨毒取代,
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胸膛剧烈起伏,
「老子堂堂省军区后勤部副部长的儿子,被一个乡下泥腿子按在地上摩擦,连雇的人都被人像碾臭虫一样碾死了,你让我算了?我赵刚以后在省城大院里,还抬得起头吗?」
说着又继续在客厅里又踱了两圈,眼神里的疯狂渐渐变成了阴狠。
硬拼武力,自己手底下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蛋,根本不够陈锋塞牙缝的。
但这年头,想弄死一个人,未必需要动刀动枪。
陈锋最在意的是什麽?
是家人,是赚钱的路子。
你越重视什麽,老子就毁什麽!。
老子要断了你的大动脉。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他爹的秘书,电话一接通,就带着哭腔喊:「叔,你主意想好没?我真的快被一个乡下的泥腿子欺负死了!」
陈锋自然不知道赵刚心里想法,满脑子都是后院那麽张嘴等着吃饭。
接下来的几天,不是周末的日子,陈锋就带着黑风,巨风,幽灵,领着大毛,二毛,三毛三只紫貂进山。
借着捕猎,锻炼三只紫貂的团队协作能力和野外生存本事,
三只紫貂也没让他失望,
三道紫色的影子在树冠上窜来窜去,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侦查丶围堵丶突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别说田鼠,松鼠,
就算是山里的野鸡,被它们三个盯上,也很难逃脱。
转眼到了周六,家里的几个妹妹都不上课,陈锋索性把陈霞,陈雨,陈雪都带上了,
一来是让她们进山透透气,二来是让她们搭把手,多囤点过冬的饲料。
进山前,陈锋特意把三个妹妹叫到跟前,认认真真地讲了进山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