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骂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
但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维瑟拉德男爵跑了。
乌鸦窝群龙无首。
城堡里的士兵人心惶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这是一个机会。
现在泰莫利亚大乱,弗尔泰斯特陛下被刺杀,尼弗迦德人大举入侵,到处都在打仗。
在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来管威伦这片烂泥地?
他完全可以以「帮男爵守城」的名义,收拢这些没了主心骨的守军,占据乌鸦窝。
名义上,他还是维瑟拉德男爵的下属,只是在男爵「暂时离开」期间代为管理领地而已。
任谁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之后无论是泰莫利亚军击退尼弗迦德人,还是尼弗迦德人打过来了,都没有关系。
不管最后是谁赢,总归都需要有人来管理这片领地。
而他菲利普·斯特伦格,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那位躲在费克岛上的男爵……如果他回来了,大不了自己就跟从前一样,继续当他的上尉。
如果他回不来——那就没办法了,自己只好替男爵承担这份「责任」和「辛苦」。
想到这里,菲利普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齐格阁下,让你们见笑了。」
「我那位封君胆子小了点,不过这不影响什么。乌鸦窝还是乌鸦窝,该有的招待一样不少。」
他对另一名士兵喊道。
「喂,去叫厨房准备吃的,要丰盛点。再去酒窖搬几桶好酒来。」
被叫到的那名士兵连忙跑去传令。
菲利普没再耽搁,带着众人踏上吊桥。
吊桥下方的水道绕着乌鸦窝低处的木墙流过,水面不宽,却把这座堡寨和外面的泥路隔开了。
桥板被雨水泡得发黑,马蹄踩上去时,木头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过了吊桥,里面先是一片地势较低的外院。
木屋和棚舍挤在泥路两侧,屋檐下挂着湿透的草绳和破布,几只鸡被人赶进栅栏里。
听见马蹄声,不少人从屋里探出头来。
菲利普领着一行人穿过外院,沿着往上的路走向内堡。
高处的石墙和塔楼压在暮色里,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把湿冷的风照得发黄。
等进了内堡庭院,菲利普才抬高声音喊道:
「安娜,塔玛菈,出来见客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但城堡里却丝毫没有动静。
菲利普皱起眉头,加快了脚步。
「安娜?塔玛菈?」
依然没有回应。
他走进城堡的大厅,四处张望。
空无一人。
菲利普的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向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二楼。
「塔玛菈。」
他推开女儿房间的门。
房间里整整齐齐,床铺乾乾净净,但没有人。
衣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菲利普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转身冲向自己的卧室,一把推开房门。
同样没有人。
床上的被褥也叠得很整齐。
安娜的梳妆台上空空荡荡,那些香膏丶脂粉和小玻璃瓶全都不见了。
菲利普站在房间中央,呼吸越来越重。
然后,他看到了桌上的那封信。
菲利普走过去,拿起那封信,展开。
他的眼睛快速扫过信上的字迹,脸色随着阅读的深入而变得越来越难看。
菲利普把信摔在地上,纸页摊开,正好露出前几行字。
齐格走到门边,没有伸手去碰,只是顺着摊开的羊皮纸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