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至今能想起之前的X,微笑地点头表示他早就知道死亡的噩耗,甚至那句“她是自愿的”也是更倾向于安慰他们的话。

    可是,此时此刻,将自己缩在漆黑绒羽中黑发金瞳的青年,尽管脸上还挂着一如往常的微笑,可严胜却好像从他安静垂眸中看到了浅淡的忧郁。

    他不由想上前说些什么。

    然后他就绊倒在绒羽之中。

    “……”巨大的羞耻感在随着弟弟的“兄长大人您没事吧”中逐渐上涌,小小的孩子眼瞳中似乎都附上了一层水光。

    X歪头看着这只人类幼崽:“?”

    因为家境优渥,继国严胜可比从小贫苦的缝良状态好太多了,是正常小孩该有的身材,又因为从小练剑而失去了婴儿肥,看过去就是一个漂亮的小孩子。

    怎么说,看着就赏心悦目。

    “哦…你想来安慰我?”X笑眯眯地卷了卷绒羽,就把摔倒的严胜连带旁边的缘一一起卷到了身旁。

    那些黑色绒羽竟然不只是衣服!是有温度的翅膀!

    此刻这蓬松柔软的绒羽将一位成年男性和两个孩子收入绒球中,两个孩子都感受到头顶轻微的抚摸。

    “哎呀,我很少有摸到这么小的孩子的机会呢。”X把孩子毛茸茸的头摸了又摸,直直把人家整理好的头发给弄乱,让他们僵着身体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恶劣的妖怪就把孩子当成了抱枕,给孩子们调整了一个舒服姿势确保维持时间久一些也不会难受,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睡一会。”祂说,“下车我就会醒。”

    过了一会,他又说:“对了,记得提醒我拿灯。”

    说完这样不明不白的话,祂闭上了眼睛。

    陷入安眠。

    继国兄弟面面相觑。

    准确来说是严胜在想尽办法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而缘一在盯着兄长和妖怪发呆。

    现在初春刚过,妖怪的绒羽很温暖,即便包裹的满满当当也不会有过热的不适。就像冬季在温暖的被褥中蜷缩起来的那种舒适感,不一会,孩子们也困了。

    在陌生妖怪的怀抱中,在重重心事之下,夜深露重时,他们闭上了眼睛。

    *

    马车停下的时候,继国严胜是被缘一小声推醒的。

    他们已经到了。

    但是抱着他们的妖怪还没醒。

    妖怪大人漆黑如墨的长发勾连在绒羽每一片金色眼睛之间,在那盈盈闪闪的光亮映照下面色非人苍白。

    后来了解身体的构造,回想起今日才终于明白那是因为妖怪大人的身体没有血。

    臂弯中圈着他们的肩膀,同样苍白的指骨轻轻搭在头上,逐渐化成温柔倦怠梦乡缠绕。

    有人在车在轻轻敲窗。三下,节奏感的敲击。

    继国严胜正感觉这个频率有些熟悉,妖怪大人的话就从外面传进来。

    “下来吧小家伙们。”

    车门打开,翠绿羽织的妖怪X赫然站在外面,他的身后还侍立着几位巫女。

    诶?

    诶诶诶?

    两个?!

    眼见着外面的X就凑近,对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越过他们直直摸向了一身绒羽的妖怪耳边。

    揪了一下那下垂的绒耳。

    把原本安睡的妖怪拉地向下猛的低头,一把拍来作恶之手后捂着耳朵睁眼:“你干什么?!”

    车外的X收回手,“叫醒你?”

    “……”

    搂着两个孩子左拥右抱的鸟类妖怪,从车厢中直起身,然后把两个孩子拎到外面放好。

    在这样的静默中,紧绷又迷惑的气氛下,祂突然变脸扑过去揪外面精灵的尖尖耳朵。

    “!!!”

    “X大人?!”

    “诶诶诶——我们该帮哪个?”

    “帮哪个都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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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带来的巫女慌乱得围在周围,一片骚动中只见羽毛和叶子在飞。

    继国家的两个孩子呆呆得盯着妖怪大战,突然觉得印象中深不可测的妖怪才像没长大的孩子。

    *

    “待会巫女们会给你们安排住所,然后……”

    走在前面的翠绿妖精突然卡壳,祂歪着头想了一顿,随后眉头舒展,微笑:“我忘记了。”

    啊?

    “这就是为什么风铃很重要……”祂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叹气,“我记性有点差,本来只是出趟门削个每日。”

    每日——准确来说是每次醒来后接到的委托。

    谁能知道这段时间把风铃作没了。祂嘀咕着,开始从羽织怀中掏出一本古朴树皮封皮的书开始哗啦啦找着。

    “您之前,”继国家的长子开口,“说醒来后让我们提醒您拿灯。”

    “拿灯?拿灯做什么?”X随口念了两句,“灯里有什么——哦,无惨。”

    啪一下合上书,精灵双眼放光地盯着孩子,“做的漂亮,严胜君。”

    突然被夸的小孩:“啊?啊…为什——”

    “很好。”X拿出了那盏昨晚用来照明的灯,摇了摇,“我们有事做了,你们不累吧?”

    两个孩子摇摇头。

    他们昨晚在车上睡的很好。

    “住所什么的先延后,我们去樱林。”

    神社的路并不弯弯绕绕,并不容易迷路,精灵的路线从前往神社的居所小路中偏开,然后前往通向伸出樱花林的小道。

    这还是继国缘一第一次来到神社。

    他抬头看着精致的屋檐,檐上挂起的泠泠作响的风铃,飘飞的樱花花瓣,以及白云。

    继国严胜看出他的心不在焉,犹豫地看了一眼前方心情不错但显然没有等他们意思的X,还是别扭地伸出手。

    “兄长?”

    “别走丢了。”严胜说。

    他没有说出别东张西望的呵斥,只是皱着眉牵住了弟弟的手,就像他曾经偷偷跑到那个三叠小屋中找他玩一样。

    樱花林还是那个樱花林,继国严胜还记得他在几天前来到这里时的手足无措,戒备警惕。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一位无礼的闯入者,而是被这里的主人允许并引领踏入这片地方。

    和他的弟弟一起。

    樱花的清心芳香短暂洗涤了他烦躁的思绪。在剑术老师被缘一仅仅一招就打败,父亲大加赞赏缘一的天赋并毫不犹豫地决定将少主的位置给他,自己则是被赶去无人在意的角落,等待在三年后被家抛弃的恐惧中——这些事都是发生在短短两天。

    他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为什么会发生,他该怎么办,白天拼命地将精力发泄在剑术练习,夜晚又独自蜷缩在房间角落一遍遍回想父亲的宣布,梦魇袭来久久萦绕。

    直到现在。

    他不再是被放弃的孩子。

    他能看到父亲答应妖怪大人时转投向他身上回暖的眼神,那是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