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渔民!(第1/2页)

    金山卫。

    同属62师186旅372团的3营驻地。

    营长王子龙正对着地图发愁。

    他是个典型的湖南汉子,方脸阔口,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

    现在主战场形势堪忧,侧翼又要有大军调动,若是被日军钻了空子,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这些事,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营长该关心的,但前线那可是近70万的友军,若是侧翼真的出了点意外,他觉得自己真是愧对前线的友军。

    “营座!上级命令虽然是让咱们垫后,但现在主力都走光了,咱们也该拔营了。”

    副营长刘铁生急匆匆闯进来,“再不走,估计咱们得晚一天才能到新的驻地,到时候团部少不得又要发牢骚。”

    王子龙并不在意,眼睛依旧盯着那幅地图,随口道:“约定的不就是后天早上吗,这么近的距离,都不用急行军,半天就到了,你急什么?”

    “可……”

    那副营长还要再说什么,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进来报告。

    王子龙听到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便再次回过头看地图。

    “讲。”

    “报告营座,外面一个说是团部参谋的人,有急事要见您!”

    王子龙盯着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听见勤务兵的通报,头都没抬,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那个陈家塞进来的二世祖?不见!老子正烦着,没空听他发牢骚要罐头吃。”

    “王营长好大的官威啊。”

    帐帘被猛地掀开,光线伴随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切入昏暗的营房。

    陈宇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军靴踩在夯土得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没敬礼,也没客套,径直走到那张挂在木架上的作战地图前,目光如刀。

    王子龙愣了一下。

    这和他印象里那个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喘、受点皮外伤就哭爹喊娘的陈大少爷,简直判若两人。

    “陈参谋,这是军事重地,不是你的后花园。”王子龙把手里的铅笔往桌上一拍,脸色沉了下来,“如果你是来催拔营的,我告诉你,部队正在集结,不用你操心。”

    “集结?”陈宇冷笑一声,伸手指节在地图上重重叩击,发出“笃笃”的脆响,“往哪集结?往阎王殿吗?”

    “你什么意思!”副营长刘铁生按住了腰间的枪套。

    陈宇看都没看刘铁生一眼,手指死死按在地图上的一点——金山卫。

    “日军第10军,柳川平助部,此刻就在这片海域。”陈宇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口上,“杭州湾水深流急,正值天文大潮,加上这几天海面大雾弥漫,对于机械化登陆部队来说,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刘铁生气笑了:“陈参谋,你懂兵法吗?统帅部早就论证过,杭州湾泥沙淤积,大部队根本展不开!鬼子除非脑子进了水,才会放着正面战场不打,跑来钻这泥巴坑!”

    “如果统帅部是对的,那淞沪战场为什么会打成现在这个烂摊子?”

    陈宇这一句反问,让刘铁生瞬间哑火。

    “王营长,你也是带兵的人。这段时间,鬼子的侦察机是不是来得特别勤?但从来不扔炸弹,只在低空盘旋拍照?”

    王子龙瞳孔微微一缩。

    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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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天鬼子飞机甚至飞得低到能看清飞行员的护目镜,却一枪未发,当时他还庆幸鬼子没带弹。

    “那是他们在测绘滩涂硬度和潮汐线!”陈宇逼近一步,眼神灼灼,“这里是淞沪战场的软肋,一旦鬼子从这里撕开口子,几十万国军主力的屁股就全露给人家了!到时候,那就是一场几十万人的大溃败!”

    营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陈宇粗重的呼吸声。

    王子龙盯着陈宇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成分,但他失败了。

    那双眼睛里,只有即将面临尸山血海的冷静与决绝。

    “这只是你的推测。”在旁听着的刘铁生忍不住了,“如果你有确凿的情报就该向团部汇报,而不是来到我们3营营部胡闹……”

    刘铁生是个粗人,也是个实在人。

    在他眼里,陈宇这种靠家里捐钱进来混资历的纨绔子弟,除了会喝咖啡玩女人,懂个屁的打仗。

    “再说了!”刘铁生瞪着眼睛,“上峰命令我们垫后,掩护团部转移,然后等待63师换防。现在团部都走了,我们也该拔营了!难不成听你在这里纸上谈兵,违抗军令?”

    违抗军令,那是要掉脑袋的。

    陈宇看着刘铁生那张涨红的脸,心里并不生气。

    这就是典型的国军基层军官,忠诚、勇敢,但僵化、教条,对上级的判断盲目迷信。

    可一直就这么和他们纠缠也不是个事,可眼前这个僵局该如何打破。

    他不禁想起临走前吩咐警卫班的事情,也不知道李准办得怎么样了。

    而就在这时,3营的传令兵再次跑了进来。

    “报告,团部里的警卫李班长抓了两个人,说是来找陈长官领功来了……”

    “什么人?”

    王子龙一瞬间就抓住了关键,那传令兵闻言则是看了看陈宇的脸色,旋即低声道:

    “我看着像附近的渔民老乡……”

    “渔民?”

    营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铁生握着枪套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若不是顾忌陈宇那身团部参谋的皮,他早就大耳刮子扇过去了。

    抓渔民?

    都要撤退了,这二世祖居然还有闲心去祸害老百姓?

    “陈参谋,你是不是觉得咱们3营的弟兄都要给你陪葬,你才甘心?”刘铁生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老百姓!都是咱们自己的老乡!”

    王子龙虽然没说话,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向陈宇的眼神里,原本那一丝因对方分析局势而产生的动摇,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厌恶。

    烂泥扶不上墙。

    面对两人的怒火,陈宇却笑了。

    他没解释,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是不是老百姓,不是看衣服穿得破不破,得看心是不是黑的。既然两位长官觉得我陈某人是在欺男霸女,那不妨把人带进来,咱们当堂对质。”

    “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刘铁生怒极反笑,冲着帐外大吼。

    “李准!把你抓的人带进来!老子倒要看看,你这个老兵油子是怎么跟着这个纨绔胡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