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悄悄的。

    “不需要。”

    他轻启薄唇,声音如投进来的月霜。

    萧韫珩缓缓放下揉着眉心的手指,垂眸,半阖着眼帘,注视着眼前女子的眼睛。

    “你跟太子妃的眼睛并不相似。”

    “什么?”清歌瞳孔一震。

    “孤记得,像的是当年同样倔强的眼神。”

    他也学了阿晓,嘴里常嚷嚷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陌生人施以援手,帮扶着提携一把。

    萧韫珩微微俯下身,周遭气息压迫“可是现在,你的眼神变了样,十分令孤厌恶。”

    他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孤当年因刺杀跌入江流,曾流落岭州,遇到彼时流落在外的太子妃,孤与太子妃少时相依为命,不慎分别,幸得多年后再遇,结为夫妻,伉俪情深,故并不是坊间所说寻而不得。

    他道:“孤已失而复得。”

    清歌两腿发软,战战兢兢,牙齿都在打颤,“殿……殿下。”

    “你所做之事本该赐以死罪,但今日太后受伤身体不佳,你是太后的心腹,孤不想处置你,若有再犯,孤饶不了你。”

    他指尖抵着玉扳指,指甲缝隐隐渗血。

    低声道:“滚。”

    清歌重重磕头,颤颤巍巍退下。

    屋内寂静无声,梧桐枝叶窗影婆娑。

    萧韫珩重重喘了口气,待人走后,连忙从榻上下来,跌跌撞撞碰倒了案几茶杯,乒呤乓啷响,帷幔缠绕,一片凌乱,如同他心海里疯狂燃烧的火焰。

    夏日炎炎难忍,宫中常摆有冰块散热。

    铜盏里冰块因七月的酷暑融聚了一盏水,他把水淋在身上,刺骨的冰水浇灭了皮表的火焰,可内心的火,水渗不进去,无法浇灭,也杯水车薪。

    蹭得一下,皮表的火焰又哗然,夜风吹又起。

    他索性颤抖地抱着寒冰,冰与寒交迫。

    皓月当空,夜色愈浓,承乾殿烛火忽暗忽明,姜玉筱忽然惊醒。

    她仰起身,拍着胸脯,这觉她睡得并不安稳,起初因担心太后娘娘许久才入睡,后来做了个噩梦,梦见萧韫珩快被火烧死了。

    他置身在茫茫大火里,她伸手想救他,后来一根卷着火焰的梁木倒下,冲天的大火吞噬了他,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被烧成了一具焦尸,外焦里嫩的,还冒着肉香。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香,兴许是晚膳没吃饱,睡着睡着又饿了。

    她叹了口气准备继续睡,忽然屋顶的瓦片窸窸窣窣,她警觉地瞪大眼,拍着胸脯的手僵住。

    不会是闹……闹鬼吧。

    她殿内还摆着萧韫珩送的桃木佛像呢,不是说辟邪驱鬼吗?

    她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下床,烛光昏暗,夜色朦胧,她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地上。

    忽然窗口一阵动静,她连忙转头,看见皎洁的月光下,窗口站着一只黑猫,舔舐着爪子。

    应是不知打哪来的野猫,误闯了东宫。

    她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准备回到床上继续睡。

    动了动腿,忽然从后搂进一个湿热的怀抱。

    姜玉筱一怔。

    鬼来了。

    静寂的夜,鬼貌似很高,两条健壮的手臂环住她的胳膊,锋利的下巴抵在肩膀,额头贴着耳朵,她的背脊紧贴鬼坚硬的胸膛。

    她寝衣单薄,鬼炽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露出的锁骨,又热又痒。

    可鬼不该是热的,姜玉筱呆滞之际闻到一股熟悉的沉香,清冽好闻。

    她试探着张了张口,轻声喊:“萧……萧韫珩。”

    “嗯。”

    肩膀上的人动了动唇,嗓音醇厚,紧贴着耳畔,伴随着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锁骨和脖颈。

    很难受。

    她的衣裳也被他渗湿了,潮湿的布料粘着背脊。

    她艰难地从他怀里转身,他的手臂下垂靠在她的腰上。

    “你不是在慈宁宫吗?怎么回来了。”

    她昂头,对上他半阖着的眸,昏暗的烛火中见一点幽光。

    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但隐隐觉得那点幽光直直盯着她,恍若把她夹在了他的眼眸里,像蟒蛇盯着猎物,有些喘不过气来,汗毛竖起。

    “喂,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说话呀。”

    他跟个呆子似的。

    姜玉筱烦躁,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试图拍醒他,才一触碰,她发现他的脸颊烫得厉害,皮紧绷着,像是在隐忍。

    她觉得不对劲,联想他方才失神的模样。

    “萧韫珩,你怎么了。”

    “不会是发烧了吧。”

    他不回声。

    别是已经烧傻了。

    她踮起脚尖,抬手用手背去碰他的额头,感受温度。

    很烫,连她的手背都很烫。

    她移开手,阴影挥去,烛火忽明,月光中置着一双深邃的黑眸,眉骨低压,清冷的月光与瞳孔跳跃的烛火交织,他不知何时掀开了低敛的眼皮,静静地望着她。

    她不曾见过那样的眼神,愣住。

    那双眸愈来愈近,带着侵略的气息,他垂在她腰间的手忽然握住她的脖颈,欺唇而下,抵住她的唇瓣。

    姜玉筱杏眼瞪大。

    唇瓣摩挲,茫然中,滚烫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呼吸凌乱,勾缠着她滑嫩的小舌,她的气息瞬间掠夺。

    他喉结滚动,吞咽着嘴里香甜的舌头,她的津液,她的气息,如此疯狂贪婪。

    姜玉筱望着萧韫珩紧闭的眼睛,被吻得喘不过来气,她不知道萧韫珩突然发什么疯,只知道这样下去她怕是会窒息而死,她狠狠咬了口他的唇瓣,被缠得麻木的舌头尝到一丝咸味。

    她的手掌撑在他的胸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出。

    两个人都在喘气,她叉着腰大口呼吸,抬头看见萧韫珩唇瓣上的血丝。

    摆手讪讪一笑,“那个……抱歉哈,形势所迫,不过也怪你,你说你,突然发什么疯,啊喂喂喂!你干什么!?”

    他忽然把她打横抱起,天地一旋,还未缓过神,下一刻陷在柔软的床垫。

    他的唇滚烫地贴在她昂起的脖颈,姜玉筱浑身一颤。

    萧韫珩又发疯了。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贴在她的身上。

    吻湿润,密密麻麻落在肌肤,像是在吸吮,姜玉筱想起先前在避火图上看到的画面。

    之前为了应付太后娘娘,吸在显眼的脖子,他的吻渐渐落到了锁骨,她的肩头。

    吸吮的比先前更深,更重,更烫。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块红烧肉,萧韫珩饿得狠,狼吞虎咽,要把她塞进肚子里。

    别的不说,还很痒。

    她被吻得想笑,难受地抓着他蟒纹的衣服划破了丝线,抓出道道褶皱。

    一道布料撕扯的声音传来,她才发现凌乱中,她衣衫大开,衣襟褪至手肘,肚.兜半掀。

    夜色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