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便多带些回去。”
太后娘娘眉尾扬起,朝一旁的木樨嬷嬷小声道:“酸的,是个小皇太孙。”
姜玉筱没听见,她目光又移至金碟上的辣牛肉干,用叉子插住送入嘴里,接着又送了一块。
“这辣牛肉干也十分好吃,香辣,十分有嚼劲。”
“一会儿叫人多给你包些。”
太后娘娘笑得合不拢嘴,抬手掩嘴,“又酸又辣,看来是对龙凤胎。”
太后娘娘又赏了她许多东西,姜玉筱连连道谢,就是这赏的东西有些奇怪。
一对儿童男童女青玉像、福娃抱鲤象牙雕、金制圆雕和合二仙摆件、窑白瓷孩儿枕……
以及,萧韫珩小时候玩过的鸠车。
罢了,也是金子做的。
宣政殿,庄严威仪,金龙祥云纹铜鼎沉香袅袅,蟠龙蜿蜒绕柱,在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金丝楠木龙头昂首的四脚书桌,皇帝正坐,威严又松弛,听下面太子禀报完。
“若父皇没有旁的吩咐,儿臣先告退了。”
“等等。”皇帝抬眉,父子俩面容极其相似。
他抿了口白玉杯里的茶水,“朕听太后说,太子妃有了身孕,事关皇室血脉延续,太子要多加照料。”
萧韫珩眉心微动,漆黑的双眸深沉不见底,缓缓抬手作揖,玄袖宽大,他颔首神色不明。
紧绷着脸颊,嗓音平静,“儿臣知晓了。”
皇宫苍顶阴沉,周遭闷热,黑云压城城欲摧,好似要下场大雨。
彼时,姜玉筱正吃着葡萄粒奶酪糕和辣牛肉干津津有味。
她吐了这么多东西,总要好好补补。
忽然,门口的侍女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萧韫珩一袭玄袍,衣袖飞舞,黑沉着脸过来。
“都退下,谁都别进来。”
彩环欠身,“是。”
殿内只剩两人。
姜玉筱嚼着牛肉干,抬头对上他怒气的双眸。
她一愣,抬了抬手里的另一根,“怎么,你也要吃?”
他甩袖,“我不吃。”
手里的牛肉干不稳,可怜地掉在地上。
姜玉筱蹙眉,“喂,萧韫珩,你有病啊,突然发什么疯?”
她俯下身捡起地上的牛肉干,赵嬷嬷做的本就不多,她打包得有限,偏她吃得又快,胃口又好。
她擦了擦上面的灰,罢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她也不是个讲究的人,饿了都吃过泥巴。
萧韫珩气得发抖,偏过头背手,忍耐住维持着君子教养。
“说吧,谁的。”
姜玉筱嚼着牛肉干,羊驼吃草一样。
“什么谁的?”
她觉得萧韫珩莫名其妙,又捏起一根牛肉干,“你说这个啊,太后送我的。”
萧韫珩转头,不想听她打马虎眼,咬着牙道,“是不是宋清鹤的。”
“啊?”
他,是不是耳朵聋了,听不见她说是太后吗?
萧韫珩抬眉,看向她背后的红杏出墙图,抬起袖指了指,食指抖动。
“姜玉筱,你还真红杏出墙了,跟他干出这种事,说吧,是不是在玉泉寺,久别重逢,旧情复燃,然后就……”
他没说出口,气得闭上眼睛,低声道:“姜玉筱,你就算不顾念你是我的妻子,你也得顾念你的身份是太子妃,混淆皇家子嗣,罪大恶极,若不是孤替你瞒着,你早就被拉出去砍头了。”
姜玉筱蹙眉,“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萧韫珩盯着她,直截了当,“父皇跟我说,你有孕了。”
“啊?”
姜玉筱茫然,以为听错了,抬起耳朵,“你再说一遍,谁怀孕了?”
萧韫珩甩袖,“姜玉筱,你存了心想气我是吧。”
还要他再重复一遍。
她嘴里还有东西,微微鼓着腮,一脸无辜道:“我没想气你啊。”
萧韫珩按捺下怒火,叹了口气,“太后已经告诉父皇了,你已怀有身孕,现在宫中都传遍了,你不要再负隅顽抗,告诉孤奸夫是谁,孤杀了他,还能暂且留你在东宫。”
“没有奸夫。”
他火气又上来,恨铁不成钢道:“姜玉筱,事到如今,你还维护着你那奸夫。”
她咽下嘴里的牛肉,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身,昂头直视着他。
“首先,没有奸夫,其次,我没有怀孕,最后,道歉!”
第47章
殿内,姜玉筱清脆的嗓音掷地有声,睁着杏眼,眸色如点漆。
萧韫珩冷静下来,目光一寸寸地探进她的眼睛,试图探进她的心里。
她看着不像在撒谎。
他想起他派人打听佐证“罪名”的事,“听说,你今日在慈宁宫吐了。”
“哦,那是我早上吃多了。”
“听说,你迟迟不来月事。”
“那是被你气的。”
萧韫珩:“嗯?”
“咳,有待考证。”
姜玉筱眼尾轻挑,“总之,且不说我没有奸夫,就算是我对谁动了心,也不会做出逾越的事,我始终秉承着明哲保身的道理,可舍不得东宫的荣华富贵,也承受不起后果。”
她抬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胸口,“所以,你放心,我还是讲义气的,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萧韫珩眸中怒气烟消云散,唇角微勾,理了理乱掉的衣袖,“算你还有点聪明。”
“我是很聪明。”姜玉筱强调:“喂,你还没给我道歉呢。”
他低声,“对不起。”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她故意道,凑着耳朵听。
他轻咳了声,“我说,对不起,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你。”
姜玉筱扬起唇角,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萧韫珩瞥了眼案上的糕点和肉干,她方才在那吃得津津有味。
“你很喜欢吃这些?”
“嗯。”姜玉筱点头,“方才你不分青红皂白过来,甩掉了我的肉干,可把我心疼死了,本来数量就不够多。”
她娇嗔着瞪了他一眼。
萧韫珩抬眸,“我回头去慈宁宫跟太后解清误会,顺便给你再带些。”
姜玉筱立马翻了脸,眨着星星眼,“殿下,你人也太好了,臣妾一定生生世世都跟着你。”
聚在皇城苍顶的乌云南飘,猜测中的大雨并未落下,薄薄白云间露出一抹淡蓝,承乾殿庭院明亮了几分。
萧韫珩若有似无地勾起唇角,夹杂着一丝无奈,她也太好被收买了。
他问:“姜玉筱,是不是要有个人拿吃的钓你,你就上钩了。”
“谁说的,哪有这么容易,除了吃的,我当然还要钱,花不完的钱,以及能狗仗人势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