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水滴声,摩擦声,十分清晰。
他瞥了眼手上有些发暗了的血迹,缓缓走到铜盆前洗去手上的血渍,抬头时瞥见铜镜里脖子上的紫痕,周遭还印着绯红的口脂,姹紫嫣红。
那股甜香依旧从残留的痕迹里淡淡溢出,夹杂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画和佛像陆陆续续搬出,承乾殿又恢复往日清净,他走到案前,往那只鸿雁熏炉里比以往多添了块安神香。
姜玉筱总觉得跟萧韫珩互啃完后,气氛变得怪怪的,这些日子他们明明像以前一样熟稔起来,但经此一遭隐隐约约又变得疏离。
两个人睡前也不聊几句吵几句了,侧着身子背对着背睡,罢了,不想了,越想越觉得奇怪,姜玉筱闭了闭眼睡觉。
这方法还是有效,萧韫珩上朝时,他的近臣们终是忍不住劝诫,道他白日操劳政务,夜里得要节制,不然长久下来,肾亏阴虚,有伤身体。
萧韫珩没有辩解,颔首道:“孤知晓了。”
姜玉筱在太后那也是,太后瞥见她脖子上触目惊心的紫痕,目的达成惊喜,又不放心劝诫。
屏退了侍女,只留了近侍,委婉道:“哀家知道你们两个年轻气盛,初尝红尘果实,情难自禁,但情多伤身,还是得克制着些,你这脖子上的紫痕,往后还是用铅粉盖盖,还是有伤风化,叫人看了不好。”
姜玉筱小鸡啄米点头,“是,臣妾知道了。”
可算给应付过去。
脖子上的痕迹是特意给太后看的,等展示完,她让彩环拿出带来的丝巾围住脖子。
御花园里的牡丹花开了,青翠映彩靥,千娇万态。
回去的路上,她经过御花园,三三两两的白蛾振翅轻抚过花蕊,春色满园。
一条鹅卵石曲径穿过突兀错落的假山,一重又一重牡丹花倩影入眼,缭乱的花色里她忽然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坐在轮椅上。
她记得那个少年,是萧韫珩的弟弟萧韫佑。
他也看见她,转动轮椅朝她驶过来。
他朝她恭敬作揖,“参……参见皇嫂。”
姜玉筱道:“这儿没外人,不必多礼。”
萧韫佑抬头,“还……还未曾恭喜皇……皇嫂当上太子妃。”
他口吃的毛病依旧。
“没事,早恭喜晚恭喜都一样。”姜玉筱根本不在意这些事,就算不恭喜也没事,她杏眸弯起望着眼前的少年,许是他长得太像少年王行,又或许是真因皇嫂这个名头,生出了责任与慈爱。
待他总有股亲切感,说话也温柔了些。
她扬唇笑了笑,“六弟今儿又是来葬花的吗?”
少年摇了摇头,“不……不是,今日牡……牡丹花开得好,花……花未谢,我来……来透气。”
姜玉筱点头,“透气呀,挺好,出来走走心情也好。”
萧韫佑注意到她脖子上绑的丝巾,询问:“皇……皇嫂的脖……脖子怎么了?”
姜玉筱一愣,摸了摸脖子上的丝巾,讪讪一笑:“嗷,脖子上不小心划了一下,用丝巾挡挡。”
“可……可有事,需……需要太医看看吗?”
姜玉筱连忙摆手:“无妨无妨。”
萧韫佑点头,“那……那便好。”
“皇弟身后怎么还是没带仆从。”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姜玉筱转头一看,见萧韫珩身着明黄的华袍走在鹅卵石道上,儒雅又随和走来。
萧韫佑拱手作揖,“参……参见皇兄。”
萧韫珩颔首,扬唇道:“你皇嫂说了,这儿没外人,不必多礼。”
姜玉筱扯了扯萧韫珩的广袖,“你怎么老是管人家是不是一个人,有没有奴仆跟着,人家爱怎样就怎样,关你什么事。”
萧韫珩低头斜眉,“孤是他的皇兄,他是皇后独子,自小体弱多病,腿脚不便,孤自然要多加照顾,你做皇嫂的不谨慎些,反而纵容,很是不该。”
姜玉筱在后面瞪了他一眼。
萧韫珩满不在乎,抬起头,扬唇一笑,“不过,仅此一次,下次皇弟可要注意。”
萧韫佑点头,“是……皇兄。”
“孤就不打扰皇弟赏花,先携太子妃走了。”
萧韫珩折身,瞥了眼还站在原地的姜玉筱,低声道:“走了。”
姜玉筱不情愿跟在后头,“我还想赏花呢。”
“我的马车正要回东宫,你要想在这待着也成。”
她出门没坐马车,想了想,“罢了,我跟你一道回去。”
她盯着他的背影,疑惑问:“哦对了,你怎么在这?”
他轻描淡写道:“我处理完公务,去慈宁宫请安,顺道看看你应付地如何,他们说你走了,往御花园方向走,这儿的牡丹花开得最盛,想必你应该在这。”
“哦。”姜玉筱点头,她问萧韫珩,“太后有与你说什么吗?”
他偏头,勾起唇角融入春意,“太后叫我节制。”
第41章
上京最近发生许多事,譬如上官宰相近日休假在家是因上官家大公子势必要娶一位有妇之夫,把上官宰相气得差点背过去,卧病在床。
后宫新进了一位姓岚的美人,不到十天就晋升为岚妃,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听嘉慧公主讲,她原是个有夫之妇。
难道现在的人都好人妻这口?
那岚妃原是光禄寺张少卿之妻,皇帝微服私巡一朝邂逅,将她纳进后宫。
听闻长得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简直是沧海遗珠,比上官姝这个京城第一美人还要惊艳。
正是因为太美,坊间传她是狐媚转世,红颜祸水,是妖妃。
但丝毫不影响帝恩浩荡,金银细软,偌大的关雎殿,三千宠爱集于一身。
皇后气得牙痒痒,还要维持着端庄体面,嘉慧公主笑着与她道,有一次她去给皇后请安,皇后前脚刚摔了茶盏,怒骂岚妃是狐狸精转世,见嘉慧公主来又生生憋了个笑。
后宫里的人,朝堂里的人,包括坊间里的人都不喜欢她,后宫里的人嫉妒,朝堂里的人认为有违人伦,坊间的人听谣言她是狐狸精转世。
夜里姜玉筱说给萧韫珩听,她趴在床上叹气,“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怎么光逮着岚妃骂。”
萧韫珩握着折子,觉得她这句话愚蠢又单纯,“若有人敢骂天子,那这人真是胆大包天,不想活了。”
姜玉筱点头,翻了个身继续看话本子,也不想掺和后宫里的事,后宫的争斗就是一趟浑水,她始终觉得,明哲保身到最后,何尝不是一种胜利。
直到她发现,岚妃人也没有她们说得不堪。
有一日皇后娘娘在御花园办牡丹花宴,邀请后宫妃子,公主皇子妃们,她也在受邀内。
她原本是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