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哭作一团,姜家老太太和主母围在床边,捂着帕子哭得泣不成声。

    许夫人初听喜讯时,激动得晕了过去,撞到脑袋,捂着红肿的额头被丫鬟搀过来,一看床上不省人事的女儿,心如刀割,大声哭喊,“我可怜的儿呀!”

    知州老爷匆匆赶来,一进门就见这幅场景,尤其是老太太。

    他拍膝惊讶道:“诶呀娘,你怎么把父亲灵位给抱过来了。”

    老太太哭得泪眼昏花,抱着灵位哽咽,“你父亲生前最疼晓晓,死前最惋惜的事就是没有找回晓晓,我把你父亲灵位搬过来,叫他在天之灵看看,也可瞑目了。”

    “那也不能抱到晓晓床上啊。”

    “这不是叫你父亲看得更清楚些嘛。”

    姜老爷无奈,连忙吩咐身旁的小厮,“快,把老太爷的灵位抬下去,也把老太太扶起来,别哭坏了身子。”

    他伸手拍了拍妻子颤抖的肩膀,“你们都别哭了,消停些,别吵到晓晓歇息,母亲你也下去歇息吧,等晓晓醒了儿派人去唤你。”

    许夫人抹了抹红肿的眼睛,“老爷说的是,大夫说了,晓晓身体过劳,该好好歇息。”

    姜老爷看向床上趟的人,嘴唇冻得干裂,脸颊上凝了层紫红的冻疮,整个人骨瘦如柴,面黄肌瘦,一看就没好好吃过饭。

    他抖着胡子,忍不住抽泣。

    “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啊……”

    又连忙捂住嘴巴,“不能哭不能哭,晓晓要歇息,不能吵着她,对了,大夫还说什么了?”

    许夫人哽咽道:“大夫说晓晓患了风寒,开了些药,调养几日便好。”

    他点点头,“那便好。”

    两个人又像看刚生出来时的娃娃看她。

    “晓晓跟小时候也没什么变化,就是变黑了变瘦了。”

    “老爷瞧,这眉毛鼻子跟老爷真像。”

    “这眼跟夫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瞧,水汪汪的,葡萄似的。”

    紧接着,两人一愣,“哎哟,我的儿!你醒了。”

    阿晓一睁眼,就见两个人凑着脑袋对着她的脸指来指去,轻声细语。

    忽然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又哭又笑,想捧住她的脸,又怕捧化了不敢捧。

    阿晓猛地咳嗽,喉咙疼得厉害,像被刀割,偏她咳得停不下来,咳得面色通红。

    旁边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把她扶起来在背后垫了个枕头,妇人连忙招手让丫鬟端来梨汤,舀了舀,吹了吹。

    “梨汤润喉,喝了就不疼不咳了,阿娘给你吹吹。”

    阿晓一愣,嘶哑着嗓子张口,“阿……阿娘?”

    那妇人又红了眼眶,“诶,我是阿娘。”

    旁边的中年男子戳着胸脯,结结巴巴,“我……我是你阿爹……是阿爹。”

    “阿爹?”

    “诶!”

    阿晓脑子雾蒙蒙的,眼前的一切更像是梦境,像西方极乐世界。

    她疑惑问:“我漂去兖州了?”

    那十万八千里,她怎么可能有命漂过去,除非是飘过去。

    “这是埠州,兖州是你父亲八年前做官的地方,现你父亲被贬到埠州了。”

    “原来如此。”

    倒真是命运弄人。

    许夫人问:“晓晓这十一年到底在哪个地方。”

    “岭州。”

     许夫人哭得更厉害了,“那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你父亲被贬十几遭才能贬到那去,呜呜呜我可怜的儿,这些年你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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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地方……也还好。”阿晓讪讪一笑。

    许夫人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孩子,你是这些年没享过福,以后回了家,就不一样了。”

    阿晓点了点头,愣愣的,这十余年她无一不渴望着家,想过无数次,重复的场面,无非是热泪盈眶,哭得泣不成声,老头子也曾调侃过她没准是丢的,她也曾暗暗生气恨过,若如老头子所言,她便愤愤转头走,一滴眼泪都不掉。

    如今看来她的家人很爱她,远比她想得还爱。

    但她却没有想象中那般抱住父母,像她赚钱养过的那个娃娃,思念父母号啕大哭。W?a?n?g?址?F?a?布?Y?e??????ǔ???è?n???????2?⑤????????

    她的脑子糊了团浆,一切都失真,像场梦境,午夜她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温情梦,以至于此刻,她分不清是真是梦。

    她害怕,怕梦又醒了,天色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抬手摸到眼角的泪。

    许夫人开心道:“我等会给你姐姐写信,告诉她晓晓找到了,你姐姐这些年一直牵挂着你,耿耿于怀当年带你逛庙会一不注意被歹人掳走的事,她出嫁前一晚都还在跟我说晓晓找到了一定要给她寄信。”

    父母一共生了二子二女。

    大姐姜玉梅是爹娘头生的女儿,文静贤淑,长她八岁,五年前嫁入京城靖海伯府,许夫人总是拍着大腿高兴又惊怕,好在这亲事是当年父亲在京为官时定的,不然现在都高攀不上。

    二哥姜怀兰是家中长子,年十七,斯文稳重,读圣贤书,时而在衙署帮衬着父亲做事,近日在准备明年的院试。

    小弟姜怀菊,比她小两岁,人不如其名,浓不似菊,是个跳脱的混世魔王,整日里爱耍些刀枪,常惹得父亲头疼。

    大姐在上京收了信,连夜收拾行囊驱车赶来,甫一阿晓正在喝牛老刚炖的鸡汤,就听外面激动的笑声。

    “哎呦,我的小糯米团子长什么样了,快让大姐瞧瞧。”

    这就是阿娘说的文静贤淑?

    只见一个衣香鬓影,珠光宝气的女子匆匆走来,身后的丫鬟紧追着,身上的盘金绣牡丹狐狸毛斗篷还未解下,凌云髻上的白玉梅花步摇金晃晃,珠串儿缠得凌乱。

    她一见举着勺子愣住的阿晓,拧着眉头惊愕道:“我的小糯米团怎么瘦成黄豆芽了?”

    黄豆芽跟糯米团也差不多嘛,阿晓讪笑。

    姜玉梅心疼极了,捧着她的脸连声叹气,“怪我,当年带你去逛庙会没看好你,买个糖人的功夫一转头人不见了,我当初就不该贪玩,也不会让你受这么多年的罪。”

    她也曾听母亲说过,后来找到了那人贩子,据人贩子讲她狠狠咬了他一口逃走了,不知道跑哪去了。

    阿晓也记不清了。

    她朝阿姐道:“没事的阿姐,怪自己作甚,该怪的是人贩子,再说了,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姜玉梅抹了抹眼泪笑道:“姐姐这次来带了不少补品,可得好好补补,都养回来。”

    阿晓一笑,“多谢阿姐。”

    “自家姐妹有什么谢的。”

    姜玉梅拍拍她的脸颊,又拧眉叹了口气。

    “只可惜祖父未能瞧见你回来,我们这几个子女中,祖父最疼的是你,你的小名还是祖父取的,当时祖父病重昏迷不醒城中大夫都摇头道怕是熬不过去了,没承想东方欲晓你一出生,祖父就醒了,晓日东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