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我在邪魔世界横炼肉身 > 第28章日月同错
    夜风从烂尾楼的空洞呼啸而过,卷起地面的浮尘,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荒凉气息。

    丁青立于一处断壁残垣之上,感受着筋骨血肉间奔涌的,因「天龙八步」而更显狂暴的力量。

    GOOGLE搜索TWKAN

    空气在他意念微动下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仿佛随时能被他的速度撕裂。

    他刚收敛气息,皮肤下狂舞的九道镇体纹路缓缓隐没,一股极其微弱却如同跗骨之蛆的阴冷感,毫无徵兆地攀上了他的感知。

    来了。

    丁青缓缓转身。

    目光如两柄淬火的寒刃,刺向身后不远处的阴影。

    阴影如水波般漾开,一个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丶沾着几点油渍的土黄色道袍,枯槁如同老树皮的脸上,浑浊的眼珠在昏暗光线下亮得瘮人。

    黄衣老道。

    他来得比丁青预想的更快。

    「小友,看来这几日……你也没闲着。」

    老道士枯叶摩擦般的声音响起。

    浑浊的目光在丁青身上扫过,尤其在丁青刚刚落脚,留下细微裂纹的地面停顿了一瞬。

    浑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芒。

    「气血奔涌如沸,筋骨摩擦如金铁交鸣……这动静,可不像是在修身养性。」

    丁青没有回应他的试探,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全身肌肉处于一种蓄而不发的紧绷状态,如同拉满的强弓,锁定了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存在。

    天龙八步带来的爆发力在体内奔涌,让他第一次在面对老道时,心底多了一分搏杀的底气。

    「东西呢?」

    丁青的声音低沉,开门见山。

    老道士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枯瘦如同鸡爪的右手从宽大的道袍袖中缓缓探出。

    他手中握着的,并非预想中的罗盘丶符籙,而是一柄刀。

    不,准确地说,是一柄断刀。

    刀身长约两尺余,断裂处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无法想像的巨力硬生生砸断。

    刀身遍布暗红色的锈迹,层层叠叠,如同乾涸凝固的血痂。

    锈迹之下,是密密麻麻丶深浅不一的伤痕。

    有劈砍的豁口,有穿刺的孔洞,更多是如同被岁月和某种污秽之物共同侵蚀留下的坑洼与裂痕。

    刀柄处的缠绳早已腐朽成灰黑色的絮状物,仅馀下光秃秃丶同样布满锈迹的金属握把。

    整柄断刀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丶破败与……悲怆。

    它静静躺在老道士枯槁的手中,仿佛承载着无穷尽的杀伐与毁灭气息。

    仅仅是存在,就令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滞丶沉重。

    「此刀,便是『引』。」

    老道士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咏叹的沉重。

    「它来自一个被彻底埋葬的时代,一个……连名字都已在时间长河中彻底磨灭的纪元。」

    丁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埋葬的时代?

    他死死盯着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刀,感受着其上散发出的,远超寻常古物的沉凝死气与凶戾煞意。

    这刀,确实透着一种不属于当前时代的古老与破灭感。

    「我们的目标,在那被埋葬时代的一截『过往』碎片之中。」

    老道士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断刀,看向虚无的远方。

    「一件足以镇压邪魔丶稳定此世乾坤的『镇物』。」

    丁青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锋,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直刺老道士。

    「穿梭时空?回到过去?老道士,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种天方夜谭的话你也说的出来?」

    他向前踏出半步,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碾压过去,脚下的混凝土碎块无声化为齑粉。

    「你难道就想用这破铜烂铁和鬼话,让我去送死?」

    面对丁青凌厉的质问和汹涌的凶戾气势,黄衣老道浑浊的眼珠没有丝毫波澜。

    枯瘦的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淡漠。

    他并未直接反驳。

    只是将手中的断刀微微抬起。

    那遍布锈蚀和伤痕的刀身,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小友的疑虑,老汉明白。」

    老道士的声音依旧乾涩,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

    「非是穿梭时空,更非逆转光阴长河。

    天地有序,逝者已矣,过去不可改,未来不可定,此乃天道至理。

    老汉所言『过往』,非是真正的时间回溯,而是……」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断刀上一道最深的裂痕,仿佛在触碰一个古老的伤口。

    「而是依附于此等时代『遗骸』之上,被某种大恐怖丶大执念强行凝固丶剥离出来的一小片『过往』。

    一段被强行截留的丶结局早已注定的『过往』。

    这断刀,便是通往那段凝固『过往』的媒介,一个……锚点。

    我们并非回到过去改变什麽,我们只是……闯入一个早已被宣判结局的时代残影之中,去拾取一件遗落下来的遗物。」

    丁青眼中的质疑并未完全消散。

    但老道士这番解释,却隐隐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某种直觉。

    凤山黑影的诡谲,老道士体内镇压的恐怖,断刀上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气息……

    都在无声地佐证着某种超越常理的可能。

    「既然结局已定,注定是死局,那为什麽还要去?」

    丁青沉声问道,目光紧锁老道士的脸,试图从那沟壑纵横的枯槁面容上找出一丝破绽。

    「因为值得。」

    老道士的回答异常简洁。

    浑浊的眼底深处,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丶沉重的决绝。

    「那件镇物,关乎这个时代无数生灵存续。老汉苟延残喘至今,张家因果已了,此身唯一价值,便是为此一搏。至于凶险……」

    他抬起浑浊的眼。

    直视丁青那双燃烧着战意与凶戾的眸子,枯叶般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小友,你我踏足那里,本身就是在向一个注定毁灭的时代盗火。何惧再死一次?」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老道士手中的断刀猛地一震。

    并非他催动,而是刀身自发地嗡鸣起来。

    暗红色的锈迹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粘稠如血的光晕。

    一股无法形容的苍凉丶悲壮丶以及毁灭性的气息骤然爆发。

    与此同时,丁青眼前的世界猛地扭曲。

    头顶的残月与远方的城市霓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光影疯狂摇曳丶破碎!

    视野的边缘,竟诡异地浮现出一轮炽烈燃烧丶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太阳轮廓。

    日月同错!

    脚下的烂尾楼废墟丶远处的钢筋水泥丛林……

    一切属于现代文明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急速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丶令人窒息的。

    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