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走到赵副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汤玉麟派你来杀人灭口,还有多少同夥?他还打算耍什么花招?老实交代,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赵副官脸色惨白,却依旧硬着头皮闭口不语,。
穆海生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呵斥:「顾爷问你话,你敢不答?」
顾城抬手拦住穆海生,淡淡道:「不必逼他,把他和这些人一起押回团部,连夜审讯。只要撬开他们的嘴,汤玉麟的罪证,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那些幸存的兵痞,沉声道:「你们这些人,作恶多端,本就该受到军纪严惩;
但汤玉麟想杀你们灭口,掩盖罪行,今日我留你们一命,不是宽恕你们,是要让你们当众指证汤玉麟的恶行,偿还你们欠下的血债!」
兵痞们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喊着「多谢顾爷饶命」「我们一定指证汤旅长」。
顾城不再多言,沉声下令:「把人全部押好,清理现场,连夜带回团部!严加看管,分开审讯,务必把汤玉麟授意杀人灭口的证据,一字不差地录下来!」
「是!」亲兵们齐声应道,立刻动手,押着赵副官和这些当兵的整队返程。
…………
11混成旅临时驻地的厅堂内,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八仙桌摆满了荤素菜肴,几坛烈酒已见了底,汤玉麟斜靠在太师椅上,脸上泛着酒后的潮红,语气里满是狂妄与得意。
身旁几名心腹手下围坐两侧,一边陪着饮酒,一边阿谀奉承,哄得汤玉麟眉开眼笑。
「旅长,您这一步棋走得太高明了!」一名手下端着酒杯凑上前,满脸谄媚,「派赵副官半路灭口,神不知鬼不觉,等那些混帐一死,顾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拿您没辙!到时候再对外说他们畏罪潜逃,还自相残杀,谁能查得出破绽?」
汤玉麟嗤笑一声,拧开鼻烟壶,搓了两口吸进鼻腔,舒服地眯起眼睛:「那是自然。顾城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跟老子叫板?真当他守着个锦州守备团,就能在锦州一手遮天?笑话,弟兄们帮雨帅打天下的时候,他还没断奶呢!」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等这事了结了,把你们嫂嫂们从奉天接过来,在锦州扎下根。
他姓顾的手里那几块肥地,还有城外的粮道,老子要一点点抢过来,慢慢挤走他,到时候锦州就是咱们11混成旅的天下!」
「旅长英明!」众人齐声附和,纷纷举杯敬酒,「到时候咱们在锦州站稳脚跟,再向大帅请命,扩大防区,您的前程,必定不可限量!」
汤玉麟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算你们有眼光!顾城那小子,靠着冯德麟的名头混饭吃,如今冯德麟自身都难保,他能翻起什么风浪?
等赵副官回来,报了灭口成功的消息,咱们就开始动手,先从他的外围防区下手!」
说着,他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眉头微微一蹙,不耐烦道:「话说回来,赵副官这龟孙子,怎么去了这么久?按说这会儿,早该回来复命了,难不成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身旁的手下连忙打圆场:「旅长放心,赵副官办事利落,又是您一手提拔的,肯定不会出问题。说不定是路上耽搁了,或是埋尸费了些功夫,用不了多久,肯定会回来报喜的。」
汤玉麟点头,只当是自己多心了,又端起酒杯,正要再饮,厅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士兵慌乱的呼喊:「四爷,四爷……出事了!」
一名值守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厅堂,连行礼都忘了,张口就道:「城头的哨兵来报,那个顾……顾城带着一队人马,正从城郊方向往锦州守备团赶,队伍里还押着不少人,看着……看着像是咱们的人!」
「什么?!」
汤玉麟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酒液四溅,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阴沉。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那名士兵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问:「你说什么?顾城带着人马回去了?还押着咱们的人?是不是赵副官?那些混帐王八羔子呢?」
士兵被他揪得喘不过气,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答道:「是……是顾城的人,押着的人里,有穿便装的,也有咱们旅的士兵,太远了没看清是不是赵副官……哨兵说,他们是从城郊杂木林方向过来的,看样子,像是刚打完仗!」
「杂木林?!」汤玉麟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杂木林,正是他让赵副官带人灭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