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将进酒(第1/2页)

    几日埋头苦修,那三瓶药液已耗去七七八八。

    林正的修为在温吞水磨中缓慢增长,第四条经脉愈发稳固,第五脉的关口已开是松动。

    武道一途。基础尤为难修,迈入一品,花费三年,甚至十年的人,并不乏少数。

    但正式成为武者后其修炼速度,便将会大大加快。

    如此看来,林正这半月的修炼进度已是骇人了,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这日午后,林福拖着一个箱子,带着一个人,来到了后院。

    来人是个精瘦的老者,约莫五十许,皮肤黝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一双手指节粗大,仔细看上去有几道细微的烫痕。

    “世子,这位是城西老窖酒坊的掌柜,茅五一,茅师傅。”

    林福介道。

    “这位茅师傅,正是开国时期御封酒圣茅台的第十八代嫡系传人。”

    “不知世子爷请我来所为何事?”

    茅五一并未行礼,反而傲然说道。

    林正精神一振,这个感觉太对了,无论是名字还是脾气,都有点前世大师的模样。

    林正打开箱笼,只见其中琉璃部件晶莹剔透,铁架结构精巧,显然林福也是找的大师所制。

    “茅师傅,请坐。”

    林正开门见山,指着那些部件说道。

    “今日请师傅来,是想合力做一样东西。此物,可振酒圣的荣光。”

    听到先祖荣光,茅五一傲然的脸上更显出轻蔑之色。

    林正拿起炭笔,在一旁准备好的木板上快速勾勒,结合实物,讲解起来:

    “寻常酿酒,取粮食发酵之醇香。然酒中精华,其实在于更轻、更易挥发的部分。如果是将酒液加热,令此精华化为蒸汽上升,遇冷复凝为液,与糟粕分离……如此反复提纯,可得至清至烈之酒!”

    林正并非专业酿酒师,只能描绘原理与自己设想。关于具体火候、冷凝速度、馏分操作,其实一概不知。

    然而,茅五一听着听着,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都靠了上来,对着一箱器具仔细的思索起林正所讲。

    “妙啊!从未想过竟还能在成酒之后,再行提炼!这不是酿酒,这化凡为仙的法子啊!”

    他根本不需要林正再多说,已然完全懂了,甚至想到了林正都未曾细想的环节。

    “快!架起来!生火!顺带把车上带来的酒都给我搬进来!”

    茅五一迫不及待,连声催促,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他的主场。

    林正立刻在后院僻静处清理出一块地方,架起炉灶,组装器具。

    茅五一整个人都扑在了这套新奇装置上,废寝忘食,对着自己带来的、号称最烈的烧刀子进行反复试验。

    几日间,整个真被王府都是一股酒味。

    一日,正午。

    “道爷,我成了!”

    一阵桀骜大笑传来,吸引的众人全部聚集到了后院。

    茅五一端着一碗液体,递给林正。

    那液体清澈无比,看似泉水,却散发出一股极其浓郁,直冲脑门的奇异酒香。

    林正接过,重重的饮了一口。

    一道炽热的火线,瞬间从口中烧到胃底!

    紧接着,气血澎湃,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好!”

    林正畅快一笑道。

    这劲道,远超预期!

    他将碗递给一旁紧张观望的林福和王奇。

    林福小心尝了一点,顿时呛得连连咳嗽,老脸通红,眼睛瞪得溜圆:“这哪是酒......!”

    王奇闷声喝了一口,半晌,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够劲!一碗下去,浑身都热了。若在寒冬北境,此物能救命。”

    就连远远站着皱眉打量的小翠,也被林正示意过来沾了一点。

    酒液入口,她清冷的脸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猛地扭过头,强忍着没有失态。

    “哈哈哈哈!”

    茅五一看着众人的反应,仰头大笑,笑声中尽是畅快与傲然.

    “成了!真的成了!”

    “请世子赐名,此酒必然流芳百世!”

    林正略微思索后,道:“就叫将进酒!”

    就在此刻,府门外一阵嘈杂,夹杂着拳脚相撞的阻拦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将进酒(第2/2页)

    “我进我家门,谁人敢挡!”

    “滚开!”

    一道铿锵女声响起,伴随着迅捷的脚步声。

    “我哥和福伯在哪?”

    只见一个身影如风般掠过前庭,径直冲到了后院,身后跟着七八个暗影卫。

    来人是一名年轻女子。

    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一身靛蓝色粗布衣裙,沾满了尘土草屑,袖口高挽,露出两截蜜色的小臂,线条结实流畅。

    长发未仔细梳髻,只用一根木簪草草绾着,几缕碎发被汗水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颊边,满脸惶急与怒意。

    林野冲到近前,一把扑在林正怀里,全不觉得这动作有何不妥,仰着脸道:

    “哥!庄子上出大事了!”

    这一声哥,喊得急切自然。

    林正脑海中原主的记忆翻涌,立刻认出了她。

    镇北王林战当年从北境战场捡回来的孤女林野,比自己小两岁,小时候从小当半个妹子养在府里,与林正青梅竹马,性子野,不喜宅院,就爱在庄子上跑马种地。

    常年替王府打理京郊几处要紧的田庄,是庄子实际上的主事人。

    府里的老人,都称一声二小姐。

    “户部的人说咱们的田地不合什么新颁的规条,产出的粮食不能入库,官仓不收。”

    “我们去找相熟的粮商,平日里称兄道弟的那些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个个躲着不见,见着的就摆手,说一斤都不收!”

    林福凝重道:“这事怕有蹊跷!”

    林野转头,对着林福道:

    “分明是有人算计好了,从官面到商路,把咱们所有的路都堵死。

    “哥!粮食要是烂在地里卖不出去,大家真就没活路了,这是要绝了庄户的生计。”

    “这都不是事。

    林正的声音响起瞬间让激动的林野都安静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林野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然后抽出手,走到院中。

    “粮食没人要?”

    “正好。”

    林正转身,目光落在那碗烈酒上。

    “我人间天上正需美酒待客。正需最上等的粮食来酿造!”

    “小野,王府名下所有田庄,今秋所产新粮,一粒不许外流!全部由王府按高于市价一成五的价格收购!”

    “在庄子上就地设立酿坊,由茅师傅指点,精选最上等的粮,全力酿造、提炼!王府出本钱,出技术,庄户出粮出力,所得之利,王府与庄户按契分成!”

    林正看向已听得呆住的林野:“小野,但这事得秘密进行,你能做到么?”

    林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他们想断庄户生路,饿死我王府根基?”

    林周身一股凛冽的气势沛然而生,眼中寒芒如星,锐气逼人。

    “其心可诛,这已不是商战,这是要绝户!”

    “看是他们的算计狠,还是我镇北王府的将进酒更烈!”

    院中一时寂静,林野怔怔地看着林正,用力一抹脸,笑了笑,似乎是想起来小时候这个世子哥哥说的那句,别怕,我保护你。

    茅五一更是搓着手,低声道:“好粮食酿出的酒,必然更烈!”

    林野将林正一路拉进书房。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直直看向林正:

    “哥,府里现在这些人是什么来路?”

    “保护我的人。”

    林正淡淡道。

    “是父亲留下的?还是……”

    林野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正沉默了一瞬,缓缓道:“很复杂。”

    林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几步上前,走到他身侧,认真道:

    “哥,空了来庄子上。”

    林正心头微暖,点了点头道:“好。”

    “那我走了,庄子上还一堆事。”

    她的手刚搭上门闩。

    “小野。”

    林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野回头。

    “记住,秘密酿造将进酒的事,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哥,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