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被嘲废物?我靠核力炸翻末日 > 第352章 致命副作用
    焰火熄灭后的第三个小时,天还没亮透,中立避难所的街角已经有人咳嗽。

    不是那种干巴巴的、冻出来的咳,是喉咙深处压着一口浊痰,咳一下,胸口像被铁钩子刮过。最先醒的是住在C区板房里的王建国,他昨夜排了两个钟头队,抢到第一批发放的“通用解药”,扎完针还举着空针管拍照,说要发给女儿看——虽然信号早断了,但他还是每天对着黑屏说一遍“爸爸今天打药了”。

    他醒来时手心发烫,以为烧退了,高兴得差点下床煮面。可刚掀开被子,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皮肤底下浮出一层灰蓝色的网状纹路,像是血管里灌了墨水。

    他没喊人。

    他知道昨天领药时旁边那个穿蓝大褂的医生说过:“初期会有排毒反应,属于正常净化。”他信了,因为那人说话时背后站着全副武装的天空之城巡逻队,胸前徽标闪着冷光。

    他爬回床上,用毯子裹紧自己,牙齿磕得咯咯响。隔壁老李听见动静,隔着墙问:“老王?咋了?”

    “没事。”王建国咬牙,“就是……有点冷。”

    “我也是。”老李的声音闷闷的,“但我觉得是好事,说明药在起作用。”

    两人再没说话。屋外风卷着灰雪拍打铁皮屋顶,像谁在轻轻敲门。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街上开始走动的人多了。孩子们穿着补丁棉裤在广场上跑,手里举着画了翅膀药瓶的纸板,嘴里喊着“救世主万岁”。几个大人围在恒温箱残骸前拍照,那箱子三天前就空了,但他们仍把它当圣物供着,有人往里面放干花,还有人点了半截蜡烛。

    一个穿红毛衣的小女孩蹲在箱边,把雪捏成药丸形状,塞进裂缝里。她妈站在后面笑:“灵得很,昨儿你张叔叔打了针,今早就能下地煮粥了。”

    张叔叔确实下了地。

    但他没煮粥。

    他在医疗站的病床上抽搐,嘴里吐出黑色泡沫,瞳孔放大到看不见眼白。值班护士刚测完他体温——35.1℃,还在降——人就没了。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时,广播里还在播“第二批解药即将投放”的好消息。

    没人把死讯和药联系起来。

    直到中午,第三个倒下的是刘美兰,社区互助组组长,领药时带头喊口号最响的那个。她倒在自家灶台前,手里还攥着锅铲,脸上凝固着笑。送医途中,她的指甲一片片脱落,掉在担架布上,像烧糊的豆子。

    尸检报告出来:肝肾功能完全衰竭,线粒体结构崩解,细胞能量代谢通路断裂。医生盯着显微镜看了十分钟,低声问助手:“这人是不是长期接触过呼吸抑制剂?”

    “没有记录。”助手摇头,“但她打了‘通用解药’。”

    医生沉默了。

    他不敢写结论。

    他只敢在报告末尾加一句:“建议暂停使用外部提供的未登记制剂。”然后把文件锁进抽屉最底层。

    可外面的人不需要报告。

    他们需要希望。

    而希望已经被装进蓝色安瓿瓶,从天而降。

    第三天清晨,三个避难所共上报87例急性器官衰竭,63人死亡。幸存者大多陷入昏迷,皮肤泛灰,呼吸靠机器维持。医疗站人满为患,走廊摆满病床,家属坐在床边喂水,动作机械,眼神空洞。

    有个老头守着他儿子,一边抹泪一边念叨:“肯定是你平时偷懒不锻炼,身子骨太差,扛不住净化。”

    旁边女人点头:“我家闺女也这样,医生说她心志不坚,信念不够纯粹。”

    没人提药有问题。

    横幅还在。

    “感谢天空之城”依旧挂在旗杆上,风吹得哗啦响。

    孩子们还在举着纸板跑,只是笑声少了,脚步慢了。

    有个小男孩发烧到34.8℃,他妈抱着他冲进医疗站,哭着求护士:“快给他打一针!要最好的那批!”

    护士看着登记表,声音发虚:“……最后一支,昨天用完了。”

    女人立刻急了:“那怎么办?他可是好孩子!从没骂过人,连老鼠都没踩死过一只!”

    护士低下头,没说话。

    她知道,就算有药,也不能打了。

    但她不能说。

    傍晚时分,雨夹雪落下。

    广场上的恒温箱残骸被盖上塑料布,有人怕它“受潮”,特意用砖头压住四角。

    几个老人围着火盆烤手,聊起从前的日子。

    “你说天上那些人,真能管咱们一辈子?”

    “咋不能?人家有飞船,有药,还有光。”

    “可为啥偏偏等我们快死才来?”

    “你傻啊,这是考验!看看谁配活下来。”

    火堆噼啪一声,火星溅到鞋面上,没人去拍。

    监控室里,屏幕分割成三十六格,同步播放各避难所实况。

    陈穗坐在最暗的角落,面前的终端亮着,数据流无声滚动。

    她没开音频。

    画面已经足够。

    她看到那个曾高喊“我们错怪了她”的男人,蜷缩在病床角落,嘴唇发紫,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打印纸——是那天注射证明的复印件。他嘴里反复呢喃:“不是药的问题……是我们不够虔诚……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看到一名母亲把死去孩子的针管绑在手腕上,说是“留个念想”。

    她看到医疗站垃圾桶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人在找废弃的安瓿瓶碎片,说是要“供起来”。

    她的手指悬在通讯键上方。

    只要按下,就能接通基地广播,放出苔藓母株的活性对比图,公开假解药的分子缺陷。

    但她没按。

    时间不对。

    证据链还不完整。

    她需要样本——真正的、未开封的、来自投放舱的原装药剂。

    而现在,民众还在信。

    信得越深,反弹越狠。

    她得等他们自己怀疑。

    她调出一张曲线图:横轴是注射时间,纵轴是死亡率。

    数据显示,毒性发作集中在48至72小时之间,精准得像设定好的程序。

    这不是失误。

    是设计。

    她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然后她把所有监控画面锁定,标注“证据链·阶段一”,加密存入三级分区。

    系统提示存储完成时,她顺手关闭了两台非必要服务器,节省电力。

    外面的世界正在崩溃。

    但她这里,必须稳。

    她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

    水有点涩,滤芯该换了。

    她没喝,放在操作台上,杯子压住了一页打印纸——上面是今日培育区产量预估,真正属于她的解药,还剩不到三百支。

    她坐下,左手搭在键盘边缘,掌心那道疤隐隐发热。

    她没去碰它。

    现在还不是连接根网的时候。

    她得留着力气。

    屏幕上,最后一个画面来自东区医疗站门口。

    一个穿破羽绒服的女人抱着孩子排队,脸上写满期待。

    护士递给她一支药。

    她接过,笑着亲了孩子一口,掀开衣服就要注射。

    镜头拉近,能看见她手臂上的霜斑,已经蔓延到肘部。

    陈穗盯着那一幕,眼神没动。

    她只是伸出右手,轻轻按下了录制终止键。

    画面定格在女人扬起的嘴角。

    下一秒,整块主屏切换为黑底白字的状态栏:

    【假解药毒性发作周期确认】

    【存活样本采集窗口开启倒计时:12小时】

    【真解药首批灌装进度:97.3%】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站起身,走向储物柜,拉开最下层的抽屉。

    里面是一套干净的防护手套,还有一支未拆封的采样针管。

    她拿出来,放在桌角,离水杯不远。

    做完这些,她重新坐下。

    双手放在膝上,背挺直,眼睛盯着屏幕。

    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等着出鞘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