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小农女空间:逃荒种田两不误 > 第293章 药园清剿
    坡下官道拐角处,一辆骡拉的小车慢吞吞现了形。

    赶车的老头抱着鞭子打瞌睡,车两旁各跟着一个提刀的汉子,骑在马上在左右张望着。

    车屁股后头,紧贴着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黑衣人。

    那身宽大的黑斗篷在夜风里鼓荡着,在他走动间,那腰上挂的物件儿连个摩擦声都没有发出。

    “上!”王校尉喉间爆出一声短促的厉喝,“别让那个黑斗篷跑了!”

    几条虎狼般的身影轰的从草坡顶狂扑而下,带着疾风,卷起草屑!

    “什么人?!站住!”护车的汉子惊得汗毛倒竖,仓促拔刀。

    雪亮的刀光瞬间撞在一处,火星子噼啪乱炸!

    金铁交鸣的巨响撕裂夜空!

    赶车老头吓得魂都飞了,鞭子没头没脑的乱抽骡子:“驾!驾啊!”

    骡子惊得尥起蹶子。

    一个铁卫侧身抢出,手中的钢刀带着弧光狠狠剁下!

    “咔嚓!”

    一声脆响,一根粗麻绳做的骡套直接被斩断,正挣扎的骡子被一股巨力带得猛的歪向一边,木车架被巨大的惯性一扯,眼看着就要倾覆!

    “先生快走!”紧靠着斗篷人的那个护卫眼都红了,一刀荡开劈来的刀锋,就想回身护驾。

    王校尉等的就是这当口,他在前头那铁卫动手的瞬间,人已借势猛冲而出,目标明确直取黑斗篷人!

    那速度太快,人如鬼魅!

    他手中沉重的砍刀挟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对着那被斗篷裹着的身体就横斩过去,刀锋所向,直取对方握着缰绳的手腕。

    这是要逼他弃马!

    斗篷下,一只枯瘦苍白的手探了出来,那指缝间牢牢捏着一支通体惨白,散发出不祥气息的细长骨笛,眼看着就要怼到嘴皮上了!

    一只黑乎乎的炸毛玩意儿,箭打一样,从旁边的深草丛里弹射出来!

    是墨玉!

    这小祖宗居然一路跟着王校尉他们偷摸过来了!

    它跳得太猛,后腿在草根上那么一蹬,像颗炮弹一样,就撞向了黑斗篷人那只握着骨笛的手!

    “嗤啦!”

    几声布帛撕裂的怪响!

    墨玉两只锋利的前爪不管不顾的狠狠挠了下去,那是半点没客气!

    抓得就是实肉!

    “呃啊——!”斗篷里发出半声像被踩了脖子的鸡叫!

    那只手背上瞬间绽开几道深可见骨的皮肉翻卷,鲜血四溅!

    骨笛拿捏不住,打着滚儿的掉进车底下,滚了一身泥灰!

    斗篷里的家伙痛得整个上半身都蜷缩起来,身子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王校尉的砍刀到了!

    但他没劈人,刀刃在半空硬生生翻了个面,刀背携着千钧之力,嘭的一声!狠狠砸在那人的肩窝子上!

    “啊——!”

    一声闷哼惨嚎!

    那人像块破麻袋,直接被砸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坚硬的黄泥地上,直接呛进一嘴的土灰!

    “捆结实了!”王校尉落地就是一个翻滚,先是把那根滚落的骨笛狠狠踩在脚下,又弯腰拾起,攥得死紧。

    那俩还在顽抗的护卫一看头儿都栽了,稍一愣神,立刻被其他勇猛的铁卫踹翻按倒,捆成了大粽子。

    “头儿!车里空的!就两个空瓶套着干草!”去查看车厢的刘冲喊道。

    车厢里除了两个包着干草,大肚细脖的琉璃瓶空壳子,再没别的。

    ……

    药园这边,赵虎一马当先冲到后门外头,守门的两个壮汉正靠着门框打盹,门开了条缝,大概以为是自己人又回来了,迷迷瞪瞪的还没抬头。

    赵虎跟个黑熊扑过去,手里提着柄加重的破门大槌,臂膀上腱子肉一鼓,抡圆了狠狠就砸在门缝结合处!

    “轰!!!”

    那动静,比炸雷还响!

    合页被崩飞,粗壮的门闩也直接断裂,整扇厚重的松木门连带着门框被一股巨力砸得向内四分五裂!

    碎木屑和尘土漫天飞!

    “冲进去!奉令剿匪!”周正跌跌撞撞的骑在马背上,吼得嗓子都快裂了,手里的腰刀瞎比划着。

    院子里的歹徒瞬间炸了营!

    “娘的官狗!”

    “抄家伙!剁了他们!”

    七八个凶悍的守卫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眼里的凶光像狼。

    他们抄起墙角的镰刀,锄头,铁叉子等工具,嗷嗷叫着反扑上来!

    刀光剑影撞在一起,噼里啪啦炸响,衙役的怒骂声,歹徒的怪叫声,受伤的惨嚎声,混杂成一片!

    小小的后院成了滚水锅!

    萧钰逸提着那把长剑,步子沉稳的跨过倒塌的门板和满地碎屑。

    他对眼前的混战视若无睹,冷峻的眼睛像探照灯,径直穿透混乱的院子,钉在最深处那几间黑咕隆咚,连扇窗都没有的低矮窝棚上。

    那是墨玉“指出”的那里!

    “破开!”萧钰逸手腕一抖,剑尖带着一道寒意,直指正中那间锁着最粗重铁链的大门。

    周正带来的几个衙役一窝蜂的冲了上去,他们用肩膀狠撞了几下,那厚实的破木板门纹丝不动!

    “让开!”一个衙役瞧见旁边扔着柄劈柴的大斧头,他伸手拿起来,对着门栓子就是一阵猛剁!

    “嚓!嚓!哐啷!”

    有胳膊粗的铁链子应声而断,几双大脚合力一踹,咣当一声,门扇向内砸在地上,摔起一片灰尘。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恶臭传出,狠狠的扑到他们的脸上。

    腥臊腐坏霉烂,和一股像是放久了的臭鸡蛋,混合着药渣的怪味!

    冲在最前头的一个年轻衙役,猝不及防的吸了一大口,他的脸瞬间憋成酱紫色,胃里翻江倒海,弯腰扶着门框就狂吐起来,眼泪鼻涕齐流。

    赵虎抢过一支火把,朝门洞里一伸,橘黄色的光芒刺破了黑暗,瞬间照亮了里面的所有景象。

    地狱!

    这是一个下沉的地坑!

    又湿又冷,地面上是粘稠,布满黑褐色污垢的泥泞。

    墙壁渗出冰冷的水珠,空气又闷又沉,那股要命的恶臭浓得化不开。

    有一群小孩子!

    密密麻麻的,挤在这不大的地坑里,像一群被丢弃的小鹌鹑!

    大的也就勉强到人腰高,小点的只有两三岁光景,被稍大的孩子或死抱着,或奄奄一息的蜷在地上。

    没有一个是胖的!

    全都是皮包骨头,蜡黄的小脸上颧骨高高凸起,眼睛陷在大大的黑眼眶里,空洞麻木,还有被恐惧填满。

    有的小孩紧紧抱在一起,缩在墙角的烂草堆里抖个不停,有的就那么躺在地上,胸脯微弱的起伏着。

    想哭,张开嘴,却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像个破风箱。

    他们身上的破烂布条根本遮不住身体,沾满了泥巴,屎尿和干涸的,可能是血渍的黑乎乎的东西。

    几个最小孩子的手腕脚腕上,都有一圈圈颜色深得发黑的勒痕!

    有些地方还没结痂,留下细细的针眼一样的口子!

    墙角胡乱堆着几垛腐烂发黑,散发着酸臭味的破草垫子,有湿漉漉的粪尿就顺着垫子淌到泥里。

    墙壁是粗糙的土石,黑黢黢的,凑近了看,能看到上面印着一个个小小的,模糊不清的血手印!

    还有一道道细长的,绝望的指甲抓挠,所留下的深深的痕迹,这些都是刻满了孩子们的恐惧!

    火把跳动的光映在那些小脸上,像照着一尊尊没有生气的小泥偶。

    一个衙役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的眼眶通红,狠狠一扭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萧钰逸阴沉着一张脸,紧跟在后面跨过了门槛。

    他没说话,但他手里握着的剑发出了咯吱声,显然也是气极了。

    周正仓促的下了马,连滚带爬的冲过来,待他看清地坑里的景象,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个干干净净!

    他哆嗦着嘴唇,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声音也是直接变了调,带着哭腔喊到:“来人啊!快来人!把这帮娃娃们抬出去!都小心点!别碰着伤处!去镇里把药铺里所有的坐堂大夫和学徒全给叫来!快去!!”

    他身后的胖虎,被这景象吓得不轻,脚软腿软身体软,这一刻他感觉身上哪都软,靠自己站不起来了。

    衙役们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和胃里的翻腾,小心下到地坑里,几个围着一个孩子,连抱带搀的往外挪动。

    院子门口传来一阵小骚动,一直等在外围想进来,却被两个侍卫死命拦着的萧景琰,终于在他们确认里头是安全的后,被允许进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也顾不上讲究什么仪态了。

    当他几步冲到地坑门口,就着周围火把的亮度,看清了下面的惨状。

    那挤在一起,皮包骨头眼神惊恐麻木的孩子,那手腕脚腕上的黑紫勒痕和新旧针眼,那墙壁上小小的血手印,和绝望的抓痕……

    萧景琰的脚步被钉在了原地,从小到大在宫里锦衣玉食的皇子,哪里见过这种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粉碎,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股强烈恶心感和铺天盖地的愤怒这一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畜生!”一声近乎变调的怒吼从萧景琰喉咙里炸了出来,带着把那群畜生杀光的愤怒,打破了院子里短暂的沉默,“都该拉去剁碎了喂狗!”

    连一直负责保护他,见过不少厮杀场面的两个侍卫也脸皮抽搐,脖子上的青筋在跳动,他们紧皱着眉头。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沉的咒骂:“真他娘的不是人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