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怡被吓住了,吓得一时都忘了继续问话。
她看向四周,眼珠转了完完整整一圈后,才是看向地上的老内侍。
她弯下身子,探了探老内侍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才是松了一口气。
这老内侍虽对她不敬,惯会骂人,但并不动手,算不得太坏。换一个人来,指不定还不如这一个。
不过,她心里对这老内侍还是气恼的。待她重回贵妃之位,一定好好教训这老内侍。
见老内侍还是人事不知,沈静怡当下对着老内侍就狠踢了两脚。
她又看了看四周,即是快步返回了自己的冷宫。
夜已深,但沈静怡没有回她那破烂的床榻上歇息,而是在屋中那一张还算没缺胳膊少腿的胡床上坐下,若有所思。
老内侍不会无端倒地,这是有人在暗中帮她。可这人究竟是谁,为何不现身?
这些时日,她虽处于悲伤与期盼中,但心中隐有感觉,有人在暗中帮着她。
比如,她的胡床少了条腿,一晚过去,胡床已被修好。
再比如,她感染了风寒,根本吃不下送来的冷硬窝头或是残羹冷炙。待夜半她迷糊地醒来时,会发现她床榻旁的小几上不只有粥与咸菜,还有煎好的药。
起初,她会以为是她的陛下还记挂着她,对她格外照顾。为此,她还兴冲冲地跑去问老内侍,却只被老内侍一顿冷嘲热讽,说她魔怔了,一切只是她的幻想,若她再有胡言乱语,就禀报上去说她疯了。
如此,沈静怡陷入了怀疑中,也许胡床的腿根本没少过,也许她也没有感染风寒。
可现在,她很是笃定,这一切不是她的幻想。
她不想再等了,今晚她必须知道这人是谁,然后找这人问清楚,她的谧儿究竟是生是死。
沈静怡踉跄着,将胡床挪至屋梁下方,又至破旧柜子中取出两条布带。
很快,她就将布带接好。
她踩在胡床之上,踮起脚将布带抛至了梁上,而后将布带垂下的两端系好。
看了看那紧闭的门,她将目光移至烛火上,“谧儿,连你都去了,母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母妃这就来陪你……”
沈静怡绝望地不住呢喃,声音不算大,但在这冷宫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分明。
约摸一盏茶后,燃着的一根蜡烛骤然熄灭,屋中陷入一片漆黑。
伴随着“咚——哐当——”声,沈静怡喉间溢出短促且凄惶的轻呼。
未及片刻,门被猛地踢开,一道身影飞入。
来人看不真切,只能隐约可见不远之处悬着一道身影。
他想也不想,挥剑就向那悬在梁上之物而去。
可待身形掠近,他能看清了,挥剑的动作猛地一滞。
沈庶人正好端端地踩在胡床上,下颌也只是搁在那布带结成的圆环中。
所以,方才那“咚——哐当——”声,根本不是胡床被踢翻的声音。
沈庶人只是做出一副要自缢的假想。
他中计了,来人刚要转身离开,却见下一瞬,胡床在他眼前被踢翻了。
眼看沈庶人的脖颈被布带勒紧,他的剑再度挥出,另一只手稳稳揽住沈庶人的腰,将沈庶人带到了地面。
来人松开揽住沈庶人腰的手,正要快步而出,他右手的衣袖被沈庶人扯住了。
“你先别走,本……我有话要问你。”
“你要现在走了,我保证自缢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