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对面,皇帝李圣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

    他依旧是那副枯瘦的模样,但在此地,他身上那股衰败的死气,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主宰一切的威严所取代。

    “欢迎来到朕的棋盘。”

    李圣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陶醉的语气,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在这里,朕,即是天意。”

    冯欢喜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第一时间催动【帝王骨】,试图撑开自己的【皇道领域】,但那股金色的皇道龙气,刚刚离体三尺,就被一股无形的,如同天地般沉重的法则之力,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神山,死死地压在原地。

    别说反抗,就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看到了吗?”

    李圣似乎很享受冯欢喜此刻的无力与震惊,他抬起手,指向下方那座庞大的皇陵。

    “这才是朕真正的杰作。”

    随着他的指引,冯欢喜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看到了皇陵地底深处的景象。

    那一瞬间,饶是以他的心性,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皇陵的正下方,九条巨大无比,宛如山脉般起伏的金色巨龙,正被无数漆黑的、闪烁着诡异符文的锁链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那正是大炎王朝的……龙脉!

    它们在无声的挣扎,发出凄厉的哀鸣,但每挣扎一次,身上的金色光芒便黯淡一分。

    精纯无比的龙气本源,正顺着那些漆黑的锁链,被源源不断地抽走,汇入到皇陵最中心的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血池之中!

    这还不算完!

    李圣的手指微微上抬,冯欢喜的视线,再次回到了京城。

    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加匪夷所思,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京城之中,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每一个生灵的天灵盖上,都有一缕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纤细如蛛丝般的……气运之丝,被强行抽出!

    千千万万,亿万道气运之丝,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的无形洪流,如同百川归海,最终同样倒灌入皇陵中心的那座血池之内!

    窃国运,夺民气!

    李圣,竟是以整个王朝,亿万生灵为祭品,在进行一场骇人听闻的邪恶献祭!

    “这就是炼虚期吗……”

    冯欢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此刻终于明白,自己与李圣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么巨大。

    那不是术法与神通的差距。

    而是“规则”与“法则”的差距!

    化神期的领域,说到底,依旧是在这方天地的规则之下运行。

    而炼虚期,已经开始触碰、甚至能够部分改变和利用这方天地的“法则”!

    在这片由李圣的法则之力构建的“棋盘”上,他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圣仿佛看穿了冯欢喜的内心,用一种老师教导学生的口吻,慢条斯理的解释道。

    “这大阵,以龙脉为根基,以国运、民气为燃料,再辅以生灵的怨气、死气为催化剂……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他指向那座深不见底的血池。

    “喂饱它,催熟它,让它结出朕想要的……‘果实’。”

    李圣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在你到来之前,朕已用百年时间,完成了九成九的步骤。现在,你将有幸,亲眼见证这伟业的最后几步。”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时辰已到,该上第一份祭品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画面一转,在皇陵前方那座早已布置好的祭坛之上,两名身穿囚服,面如死灰的囚犯,被几个面无表情的甲士,粗暴地拖了上来,按跪在地。

    冯欢喜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震!

    那两人,赫然正是早已被废黜的太子李玉,和二皇子!

    此刻的他们,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皇子威仪,浑身瘫软如泥,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父皇……父皇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两人哭喊着,磕头如捣蒜,但祭坛周围的甲士,却充耳不闻,神情冷漠得如同石雕。

    李圣在虚空之中,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就像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轰!”

    皇陵大阵,在这一刻,被彻底催动!

    祭坛之上,无数血色的符文亮起,化作两只狰狞的血爪,狠狠地刺入了李玉和二皇子的天灵盖!

    “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夜空!

    在冯欢喜骇然的注视下,两条分别代表着太子与皇子的,尚未来得及完全消散的皇室龙气,竟被那血爪,硬生生地从他们体内给抽了出来!

    那两条只有尺许长的金色小龙,发出阵阵哀鸣,最终被血爪拖拽着,投入了后方那座深不见底的血池之中,连一朵浪花都未曾翻起。

    而失去了最后龙气护体的李玉和二皇子,则在短短数息之内,浑身的精气神被吸食殆尽,瞬间变成两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微风吹过,干尸化作飞灰,消散在夜色之中。

    从始至终,李圣的脸上,都没有半分动容。

    仿佛死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两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缓缓转过头,用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看向脸色铁青的冯欢喜。

    “他们是朕的血脉,亦是朕的棋子。”

    李圣的声音,平静而又残忍。

    “现在,轮到你的棋子了。”

    他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指。

    一幅新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冯欢喜的面前。

    那画面中的地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安乐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