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欢喜知道,迎接他的,不会是凯旋的鲜花与掌声。

    而是太子李玉,那穷途末路般的疯狂反扑。

    以及,那位端坐于皇宫深处,视万民为刍狗,深不可测的皇帝,为他布下的,最后,也是最凶险的棋局。

    北境的战争,结束了。

    但属于他冯欢喜的,真正的夺嫡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大炎王朝的京城,朱雀门外。

    官道之上,寂静无声。

    数以百计的朝中官员,无论品阶,皆在此处躬身静候。

    而在更远处,是黑压压一片,被禁军拦住的围观百姓。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官道的尽头。

    那里,一股由三千铁骑汇聚而成的钢铁洪流,正缓缓靠近。

    没有旗帜招展,没有号角齐鸣。

    只有那整齐划一,仿佛踏在人心脏鼓点上的沉重马蹄声。

    三千玄甲卫,回来了。

    他们静默的,如同从九幽地府归来的魔神军团。

    那冰冷的黑色甲胄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遍布其上,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北境血战的惨烈。

    一股肉眼看不见,却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心惊胆寒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将京城上空那属于繁华盛世的祥和之气,冲得七零八落。

    一些修为低微的官员,在这股煞气的冲击下,脸色发白,双腿不受控制的打颤。

    百姓们更是被这股恐怖的气势吓得纷纷后退,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这哪里是凯旋之师?

    这分明是一柄刚刚饮饱了鲜血,随时可能再次出鞘的绝世凶兵!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御史官袍的老者,在几名同僚的簇拥下,从百官队伍中走了出来。

    他是太子一党的骨干,都察院左都御史,刘承。

    “安乐侯!”

    刘承硬顶着那股迫人的压力,高声喝道:“按我大炎律例,外军入京,需在城外五十里下马卸甲!尔等杀气腾腾,带甲持刃直逼天子脚下,是何居心?莫非,想要谋反不成?”

    好大一顶帽子。

    三千玄甲卫的马蹄声,戛然而止。

    所有骑士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刘承的身上。

    那是三千双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冰冷、麻木,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

    刘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好的那些慷慨陈词,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冯欢喜端坐于踏雪龙马之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的释放出了一缕属于元婴中期的威压。

    “噗通!”

    刘承和他身后的几名官员,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山岳压顶,双膝一软,狼狈不堪的跪倒在地。

    紧接着。

    “杀——!”

    三千玄甲卫,齐齐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却仿佛能撼动天地的怒吼!

    那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煞气,在他们头顶,凝聚成一头狰狞咆哮的远古凶兽幻影,张开血盆大口,作势欲扑。

    整个朱雀门前,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慑得不敢言语。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凝重的空气。

    “圣旨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锦袍的大太监,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在两队禁军的护卫下,快步从城门内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皇帝身边的心腹,陈洪。

    陈洪无视了跪在地上的刘承等人,径直走到冯欢喜马前,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咱家,给侯爷道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