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气氛,比关外那刺骨的寒风还要冰冷,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冯欢喜静静的躺在冰冷的玉床之上,若不是胸膛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起伏,他与一具尸体已然无异。

    他那张总是挂着淡然笑意的俊朗面容,此刻已是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

    床边,围满了北境军如今仅剩的几位高层。

    玄月真人俏脸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她将一道又一道精纯的法力渡入冯欢喜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不行……完全没用!”玄月真人无力的收回手,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与茫然,“那道法则之力,已经彻底侵入了他的奇经八脉,甚至在他的帝王骨上,留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痕!除非……除非有神品丹药,或是同等级的化神强者,不惜耗费本源为他灌顶洗髓,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否则,冯欢喜,必死无疑!

    此言一出,密室内的气氛愈发死寂。

    神品丹药?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化神强者?整个大炎王朝,明面上也只有皇宫深处那位闭关多年的老祖宗,才触摸到了那个门槛。

    远水,根本救不了近火!

    镇北王府的元婴老祖萧无畏,这位刚刚在战场上燃烧本源、境界跌落的老者,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他看着床上那个生死不知的年轻人,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痛苦与自责。

    “是我……是我没用!”萧无畏一拳砸在墙壁上,引得整个密室一阵晃动,“若是我能再多拖住他一息,冯帅他……他或许就……”

    没有人去安慰他。

    因为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斥着同样的绝望。

    冯欢喜,是北境军的魂。

    是他,在蛮族大军压境,血石关摇摇欲坠之际,力挽狂澜,阵斩四王,重振军心。

    是他,以雷霆手段,揪出军中内鬼,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防线。

    更是他,在面对那尊如同魔神般的大可汗时,没有丝毫犹豫,以一人之力,挡在了国门之前!

    可现在,他们的魂,即将熄灭。

    可以想象,一旦冯帅陨落的消息传出,本就濒临崩溃的军心,将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到那时,血石关不攻自破,北境二十万大军,以及其后千千万万的百姓,都将沦为蛮族铁蹄下的鱼肉!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一道清冷而决绝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来救他。”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萧倾雪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玉床边。

    她静静的看着床上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美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流干了所有的眼泪,剩下的,只有不惜一切的决断。

    “倾雪,你……”玄月真人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爷爷,各位,”萧倾雪没有理会玄月真人,而是转身对着密室内的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请你们全都出去,在门外为我护法,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胡闹!”萧无畏又惊又怒,“倾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萧倾雪的声音依旧平静。

    玄月真人看着她,丰腴的娇躯微微一震,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失声道:“难道你想……以身为炉,阴阳合道?!”

    此言一出,萧无畏等男性将领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一张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尴尬又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