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鸿翊被梁晶晶这副态度激得脸都红了。
“问你话呢！你们家马车往前来做什么？想撞我们吗？”
梁晶晶歪着头看他，眨眼睛，没说话。
叶鸿翊更来气了。
他从车上跳下来，站在梁晶晶对面，叉着腰，大声吼道：“我祖父是当朝丞相！你们家什么车，也敢往我们跟前凑？”
梁晶晶看着他，还是没说话。
叶鸿翊继续道：“我告诉你，这路是我们先走的，你们就该往后退。你往前凑什么凑？想比谁的马车大？想比谁家官大？”
他越说越来劲，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我们叶家的马车，从来只有别人让的份儿，没有我们让的份儿！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黄毛丫头，也配让我们让路？”
梁晶晶终于开口了。
“你说完了没有？”
叶鸿翊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说完了，怎么着？”
梁晶晶眨眨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眼神怎么说呢，带着点嫌弃，带着点不屑，还带着点“你算老几”的意思。
叶鸿翊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敢瞧不起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叶丞相的孙子！我爹是吏部侍郎！我姑母是贤妃娘娘！你算什么东西？”
梁晶晶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叶鸿翊彻底被激怒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回头冲自己那两个马夫喊道：“你们俩，过来！”
那两个马夫都是会功夫的，膀大腰圆，一看就不好惹。
听见小主子喊，他们立刻跳下车，大步走过来。
叶鸿翊指着梁晶晶，咬着牙道：“去，把她给我抓过来！”
两个马夫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梁晶晶。
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站在那儿。抓这么个小丫头片子，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他们咧嘴笑了笑，抬脚就往梁晶晶那边走。
梁晶晶看着他们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没变，脚下却往后缩了缩。
她缩到芷薇身后，从芷薇胳膊旁边探出半个脑袋，眼神躲闪着，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芷薇，”她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我好怕怕啊。”
芷薇站在那儿，低着头，嘴角抽了抽。
她使劲抿着嘴，把笑憋回去，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两个走过来的马夫，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很。
“你们想干什么？”
“这位是永昌郡主，圣上亲封的。你们敢动？”
两个马夫愣了一下。
永昌郡主？
他们没听过。
可“圣上亲封”四个字，分量太重了。
他们回头看向叶鸿翊。
叶鸿翊的脸更红了，咬着牙道：“什么永昌郡主？没听说过！肯定是假的！给我抓！”
两个马夫又往前走了两步。
梁晶晶缩在芷薇身后，小身子还在往后躲，嘴里小声念叨着：“好怕怕哦，真的好怕怕哦。”
芷薇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了抖。
她不是害怕，是憋笑憋的。
两个马夫人高马大，几步就走到了梁晶晶跟前。
那俩马夫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眼睛直往芷薇身上瞟。
芷薇虽然脸上不施脂粉，可那张脸生得太好看了，眉眼清冷，皮肤白净，站在那儿就跟画里的人似的。
那个爱笑的马夫盯着芷薇看了两眼，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让人恶心的笑容。
他手托着下巴，眼珠子在芷薇身上转来转去的，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
“哟，这小丫鬟长得不错啊。跟着那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出息？不如跟哥哥走，哥哥疼你。”
另一个马夫脾气暴躁，他走到芷薇面前，伸手就要推她。
“滚开！别挡道！”
芷薇站着没动。
那马夫推了一下，没推动。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动。
芷薇就站在那儿，脚下像是生了根，一动不动。
暴躁马夫愣了愣，抬起头看她。芷薇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暴躁马夫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恼羞成怒，一拳就朝她脸上砸过去。
“给脸不要脸！”
那拳头带着风声，直冲芷薇的面门。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惊呼一声，捂着眼睛不敢看。
下一瞬，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芷薇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抬了起来，五指张开，稳稳地握住了那只拳头。
暴躁马夫愣住了。
他使劲往外抽，抽不动。又使了使劲，还是抽不动。
他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另一只手也挥过来。
芷薇另一只手抬起来，又握住了。
两个拳头都被攥住，暴躁马夫站在那儿，动弹不得。
那个爱笑的马夫还没反应过来，站在旁边嘿嘿笑着：“怎么了？舍不得打了？你这小子，看见漂亮姑娘就下不去手了？”
暴躁马夫咬着牙，脸憋成了猪肝色，想骂他又骂不出来。
围观的人这才发现不对劲，有人喊起来：“那马夫被制住了！”
爱笑马夫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同伴的脸都紫了。
他这才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摆出架势。
“有两下子啊。”他盯着芷薇，眼睛眯起来。
芷薇没理他，双手一使劲，往前一送。
暴躁马夫整个人飞了出去。
是真的飞了出去。
他那两百来斤的身子，像块破布似的，从人群的头顶飞过去，直直地朝对面那堆看热闹的人砸过去。
围观的人群“哗”一下散开。
那马夫重重摔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他趴在那儿，嘴里喷出一口老血。
爱笑马夫脸上的笑终于僵住了。
他看了看趴在地上吐血的同伴，又看了看站在那儿的芷薇，终于意识到今天碰上了硬茬子。
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
“芷薇，踢裆啊！”
那声音带着点奶音，跟平时撒娇要糖吃的时候一模一样。
爱笑马夫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说话的人。
梁晶晶不知什么时候从芷薇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正看着他。
那张小脸上还带着笑，笑得天真烂漫，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可那双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爱笑马夫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芷薇的脚已经踢过来了。
一脚。
正中裆部。
爱笑马夫的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双手捂着裆，双腿夹得紧紧的，整个人弯成一只虾米，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
“咚”的一声，后脑勺磕在地上，他眼睛翻白，晕死过去。
街上安静了。
然后，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