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短信刺进眼睛。
白色气体。
狗屁的水蒸气。
那是地下三百八十米深处,高浓度咸水层在塌方瞬间喷出的盐晶颗粒。
是那座超级锂矿见光的死证。
沈浪把手机扣在粗糙的木纹桌面上。
指尖连敲了三下。
陆薇递来了引爆器,就等着问他怎么死。
沈浪拿起桌上的座机。
“老刘。”
“老板,我在门口。”
“带上空白合同,再拿一份最高保密等级协议进来。”
刘建国推门而入。
沈浪直接吩咐。
“去联系上次那家德国化工材料供应商。”
“立刻搞一份伪造的商业机密材料,名字叫‘量子泡沫固化剂’,成分写得越玄乎越好,副作用标明‘吸入后产生轻微幻觉’。”
“再备出十个亿的资金流,挂靠集团专户随时待命。”
刘建国在本子上划得飞快,半个字没多问,领了话扭头就走。
半小时后。
板房的窗户全被黑色垃圾袋糊死。
门缝贴了一圈绝缘胶带。
旧空调拔了电源,铁皮屋里闷得发粘。
陆薇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戴金丝眼镜的制片人。
没人寒暄。
制片人拉开拉链,掏出一张A4纸,推到桌子中间。
上面印着几张高糊照片和光谱检测数据。
“沈总,这是我们用便携光谱仪对裂缝口气体做的分析。”
制片人伸手点了点纸面。
“结果显示,气体里有极高浓度的锂、钾、硼矿物盐。”
“这可不是水蒸气。”
沈浪往椅背上一靠。
他从手边那摞废纸里抽出刚打印出来的德文材料,反手拍在桌上。
“原来是这个。”
“这是为金鲸鱼地基专门从德国进口的量子泡沫固化剂。”
“这破玩意能让混凝土瞬间增强五十倍强度,施工漏了点,很正常。”
沈浪屈起指节叩了叩那堆德文字母。
“这气体有点微量毒性,吸多了容易看见跳舞的小人。”
“我们昨晚紧急封锁现场,挡的就是这玩意。”
制片人愣住,手探过去翻那叠德文材料。
陆薇没碰。
她身子往前稍倾了半寸。
“沈总,如果真有毒气体泄漏。”
“按安全生产条例,你应该第一时间疏散全镇,并上报安监。”
“你只是连夜用彩钢板把工区焊死。”
陆薇直视着他。
“你在防窥探,你在保护底下的东西。”
板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沈浪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手肘撑在桌沿。
他将那份空白合同甩了出去。
“开个价。”
制片人手顿在半空:“什么?”
“封口费。”
沈浪语速极平。
“你们团队,连同拍到的烂石头、臭水沟素材,我全买了。”
“五个亿,够不够。”
五个亿。
制片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手死死攥住真皮包带边缘。
他转头看向陆薇。
陆薇笑了。
“沈总越是砸钱堵我的嘴,越证明底下的秘密不止五个亿。”
“我对钱没兴趣。”
沈浪抬手,伸出一根手指。
“十亿。”
“拿这笔钱,你去太平洋拍鲨鱼,去外太空拍流星,全够了。”
“别因为一个破山沟,把自己饭碗给砸了。”
制片人咽唾沫的声音在屋里清晰可闻。
陆薇按住制片人发抖的手。
半分钟后。
陆薇开口。
“十个亿,我收下。”
制片人猛地抬头,长长出了一口气。
“但这笔钱走沧海集团的独家赞助。”
陆薇盯着那份协议。
“作为交换,调查结束。你要接受我一个十分钟的独家专访。”
沈浪半合着眼皮看她。
“采访全程直播,一镜到底。”
“三个问题,如实回答,没有台本稿,只有你和我。”
不签,安全局和地质队明天就会把整座山掀过来。
签了,凭借自己临场胡扯硬掰的本事,未必圆不过去这十分钟。
沈浪从笔筒里拔出碳素笔。
“成交。”
十亿资金以赞助款名义汇出。
系统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消费十亿元,触发五十倍返现机制。】
【返现金额五百亿元已到账。】
钱花出去了,差评买到手了。
这买卖划算。
陆薇收起敲定公章的合同文本,站起身。
走到铁皮门边,她停住步子。
她转过身,视线落在桌角那支录音笔上。
“采访时间定在三天后。”
陆薇的手搭在门把上。
“提前透个题。”
“我开播的第一个问题是——”
“鹤坪村李小虎送你的那张硬纸板卡片,你把它藏哪了?”
铁皮房的门被推开又合上。
沈浪的手悬在半空,保持着合上笔帽的姿势。
足足一分多钟。
他没挪动哪怕一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