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春来迟 > 分卷阅读100
    陆梨初伸手托住了五斤盐的腰,抬眸瞪向宋渝舟,“叫你将他们宠得无法无天了。”

    “是我不好,快别气了。”宋渝舟举起手上的东西,晃了两晃,“今儿吃不吃烤鸡。”

    陆梨初瞪圆的眼睛闪了闪,而后轻哼一声,扭着腰转身走到了叫小船儿扑倒的藤蔓前,抬脚踢了踢,“你得把它修好,这边上的牵牛,可是我特地挖来的呢。”

    宋渝舟看着那和瓜果掺杂在一起蓬勃生长的野花野草,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是,都听你的。”

    他们二人离开黎安来到这江南已经有了一段日子。

    陆梨初出乎意料地分外喜欢江南的水土,宋渝舟便在江南买下了一处远离人烟的院子,二人过上了田园牧耕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过得平常如溪水,一眼望得到头,却又叫人沉溺。

    宋渝舟弯腰将那倒在地上的架子扶了起来,“明日进不进城?听说江南冬日总是阴冷,进城买些好碳同冬衣。”

    陆梨初啃着一颗梨子回过头来,带了些期待,“不知江南冬日落不落雪?还不曾见过冬雪。”

    宋渝舟回身看向她,“若是不落雪也不碍事,我领你去塞北瞧雪去。”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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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的秋日来得急促又趔趄。

    山野从漫无边际的绿一夜之间便成了落拓的黄。

    那顶精致的,缀满了宝石的轿子停在院落之外时,陆梨初手中正捧着一个竹编的篮子,篮子里满是金色的桂花,香气袭人。

    宋渝舟坐在另一侧,正在自个儿同自个儿对弈。

    陆梨初倒是也想陪他,只是但凡坐到围棋前,便开始犯困。

    枯枝败叶被马夫,被跟在轿后的人踩得吱呀作响,院中坐着的二人同时抬头望去。

    雍容华贵的女人在旁人的搀扶下,踩在脚蹬上走下了轿子。

    她那一身明黄的,用金线绣满图案的衣裳同这江南乡村那般不合。

    宋渝舟脸上的笑微滞,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宋听棠抿唇看着面前的弟弟,叹了口气,挥手屏退了身边的人,那跟着她的禁军首领似仍要开口说什么,却叫她万分严厉地骂退。

    宋渝舟脸上并无波澜,待旁人都走了,他才轻声道,“太后怎么来了这乡野之地。”

    “太后?”宋听棠喉咙间溢出一丝轻笑,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陆梨初身上,“既你不愿唤我一声阿姐,那便都跪下行礼吧。”

    宋渝舟却是伸手护住了陆梨初,抬眸看向宋听棠,眸光澄澈,“阿姐。”

    只是听了这声唤,宋听棠脸上神色并未缓和,反倒更加难看了,她看着面前的人,“渝舟,黎安的事情,我都已经知晓了。”

    “你为了这么个不人不鬼,不知底细的东西,放弃光明大道?!”

    “宋听棠!”宋渝舟骤然开口打断了宋听棠的话。

    宋渝舟从未对宋听棠大声说过话,宋听棠瞳孔微闪,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渝舟,伸出一根指头,颤颤指向陆梨初,“宋渝舟,你如今为了这么个女人竟是敢对我大声讲话了?”

    宋渝舟却是终于抬眸同宋听棠的视线相对,“若不是她,我早已死在了黎安城中。”

     “宋听棠,你便当我死了吧,权势也好地位也罢,我从不在乎。”宋渝舟站在了陆梨初身前,将宋听棠那略含怨恨的视线阻挡在外,“如今我在乎的,只有陆梨初一人。”

    啪——

    一声清脆的响。

    宋渝舟的脸偏到一旁,脸颊上隐隐浮上一层红意。

    陆梨初原本并不打算说什么,见状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握住了宋听棠仍落在半空中的手腕。

    “够了。”陆梨初如今虽没了鬼气,可若沉下脸来,却仍旧叫旁人感到呼吸凝滞。

    饶是宋听棠,如今已是万人之上的位置,也不由咽了声,黑眸看向陆梨初。

    “口口声声不止我是个什么东西?”陆梨初微微挑眉,“那我便告诉你,若不是我这个东西,你弟弟早就死在了黎安……不不,不止你弟弟。”

    陆梨初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同宋听棠凑得极近,两人身上的脂粉香几乎都混在了一起,陆梨初轻轻眨眼,“你猜猜,整个炎京能不能抵抗住古鱼国的那群活死人?”

    “而你宋听棠……”陆梨初松开了手,上下打量两番面前的女人,而后嗤笑一声道,“而你宋听棠,难不成真有那个命活着来我面前,颐指气使?”

    宋听棠胸前微微起伏着,她看向陆梨初,分明是气极,可面上却没有丝毫显露。“如今焰儿坐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若没有你,渝舟他的前途无量。可因为你,他如今只能藏于这乡野,当个寻常人,陆梨初,你莫要太过自私了。”

    “我又未曾拦他。”陆梨初转身坐回自己的竹椅上,弯腰重新捞起那装满桂花的竹篮,伸手在里头挑拣着,“若他想走,我绝不说一个留字。”

    宋听棠面色有些难看,她转眸看向宋渝舟,“渝舟。”

    宋渝舟却是没有半点迟疑,他看着宋听棠,一字一句道,“阿姐,我不会离开初初的,初初在哪儿我便在哪儿。至于什么权势地位,我从不在意。”

    “渝舟,焰儿他需要你。”宋听棠双手微微握紧置于胸前,她看着面前早已长成大人,面色坚毅的幼弟,继续道,“焰儿年幼,那位子坐得算不得多么安稳。你若不回去帮他,他只会更难。”

    “阿姐聪慧,又何须我呢。”宋渝舟并没有犹豫,而是万分果断地拒绝了宋听棠。

    宋听棠上前两步,还愈再说些什么,宋渝舟却是转过身去,“当年司星府对我的批命,阿姐应该也知晓吧?”

    宋听棠微微一愣,可偏偏这一愣,就叫宋渝舟得到了答案。

    宋渝舟喉咙中溢出一丝笑来,再开口时,带了些落拓,“先前我同自己讲,阿姐你怨恨父母是有理由的,你自小便不曾跟着他们,本就感情淡漠,何况他们还逼你入了宫。可是阿姐,我在十岁前,一直同你相依为命,你却不曾想过同我说上一句。”

    宋渝舟回过头去,他的个头早就比宋听棠高了,如今两人站在一处,宋听棠竟也要抬起头,才能看清他的神色。

    “你早知我回黎安许是就没命再见你了,你仍旧未曾说上一句,哪怕是一句要小心。”宋听棠眼眶隐隐泛红,“阿姐,起初我带着初初离开你是高兴的吧?我走了,便少了个功高盖主的小将军。初初走了,你便少了个不知来处,不知是敌是友的人。如今你却找来,无非是想我回炎京替阿焰撑腰。”

    宋听棠手握成拳按在胸前,她张嘴似是想要辩驳,却是无从下口。

    宋渝舟摇了摇头,继续道,“阿姐,我是不会回去的。乡野地方,还请您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