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春来迟 > 分卷阅读78
    着那马车微微出神,明霭正欲问个清楚,却见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裴子远探出半个头来。

    “明霭,上来。”

    “宋少爷……”明霭回身看向宋渝舟,一时不知他们这是何意。

    “裴子远有些事,需要你帮她。”宋渝舟微微抬头,“你是初初的丫鬟,办完了事,裴子远会送你回来的。”

    “奴婢知道了。”明霭先是垂头,而后抬头望向宋渝舟,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少爷,您会救回姑娘吧。”

    宋渝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明霭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去吧。”

    明霭跨上了马车。

    裴子远坐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明霭却是不似从前那般,反倒毫不畏惧地回望会去。

    裴子远轻笑一声,收回了视线,“你这丫头。”

    裴子远声音淡淡,仰头靠在车厢上,微微闭眼,“离了裴府,倒是胆子大了起来,从前不知你的脾气竟是这般大。”

    “奴婢不明白裴公子在说些什么。”

    “明霭啊,我倒是很奇怪。”裴子远的手落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动着,“你跟着我粗算也有十年,不曾见你为我掏心掏肺过,怎么跟了那陆姑娘,不过数月,就这般替她着想了?”

    “你就不怕,这是个圈套?你跟着我走了,便再也逃不掉了?”

    “姑娘待我极好,我自是要回报她。”明霭看向裴子远,“裴公子,奴婢僭越,扪心自问,您从前真的将奴婢当人看吗?”

    “哈。”裴子远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他睁开眼,第一次正眼细细打量着这个从前跟了他十年的丫头。

    明霭却是丝毫不怯地与他对视。

    裴子远脸上的笑意渐隐,他看向明霭,轻叹一声,“你的选择倒也没错。罢了,这次事了,你便好好跟着陆姑娘吧,虽不知她是个什么人,想来护着你,不是什么难事。”

    “姑娘将我护得很好。”明霭垂下眼去,轻声却坚定,“我也会好好护着姑娘,不知裴公子要我帮什么忙?”

    “我要去你醒过来的地方。”裴子远缓缓眨眼,“陆姑娘如今的情形,应当同裴寒脱不开关系。”

    第五十三章

    -

    炎京城外,绿枝青松笔挺。山顶有着浓浓的雾,清冷逼人的无期当中,似乎沁了一股子冷香味。

    宋听棠坐在轿撵之上,依偎在谢呈身旁。

    而下首,是此次随行猎鹿的京中官员子弟,裴寒立在他们轿撵旁,冷眼望着下方的人。

    “渝舟,你过来。”谢呈亲昵地唤着宋渝舟的名字,抬了抬手,示意他走得更近一些,言语举动间丝毫没有半点帝王的高高在上,反倒亲昵似一家人。

    宋渝舟闻言走上前去,跪地行礼。

    “渝舟,你离开炎京一晃也已十年了,不知骑射可有精进?”

    “臣不敢懈怠。”

    “十年不见,倒是老成了不少。”谢呈捏了捏宋听棠的手,宋听棠的视线落在宋渝舟身上,却只是笑,不曾开口。谢呈微微昂头,“去吧,今儿给朕多猎两头鹿来。”

    “臣领命。”宋渝舟抬起头来,视线若有似无地从裴寒身上掠过,“臣定当全力以赴,给陛下猎一头大鹿。”

    “都去吧。”谢呈挥了挥手,很快,方才还聚在一起的人便四散进了林子。

    裴寒同样驾马进了那浓雾森森的树林。他不擅骑射,每年只是个凑趣的,只是今年这天气算不得太好,雾气阴冷,叫坐在马上的裴寒身上汗毛不由根根竖立。

    眼瞧着已经进了较深的林子,裴寒渐渐放慢了马的速度,从疾驰变成了慢走,他愈像往年一样,寻个僻静处好好打坐调息。

    这么些年,他年年作为凑趣的原因,除了为讨谢呈欢心,还有一个却是此处离司星府够远。

    司星府中,鬼气森然。那鬼气成就了裴寒,叫裴寒渴望且离不开,却也限制着裴寒,叫他内里的皮肉一点点腐烂,唯有这远离鬼气的青山当中,能感受到半点清凉。

    裴寒逼停了马,正欲翻身下马,却觉身后一道凌厉风声。

    他的反应快过大脑,猛然俯下身去,抱紧了马脖子,一声钝响,裴寒在抬头时,只见面前那不知年岁的粗壮大树上,一支箭没入其中。

    裴寒回身望去。

    宋渝舟坐在马背上,不躲不避,伸手摸向身后箭篓,摸出一支,搭弓射箭,右眼微眯,那箭头直指裴寒咽喉。

    “宋将军。”裴寒直起身来,微微眯眼,望向了宋渝舟。“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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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渝舟却是不愈同他多言,松手间,搭在弦上的箭羽飞出。

    裴寒摔下马去,堪堪躲过那箭。

    只是连着两箭空了,宋渝舟面上神色并无改变,只见他继续摸箭,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第三支箭落在裴寒的右腿边,透过他的衣衫深深钉入地里。

    第四只穿过裴寒的发冠,将他困在树旁,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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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渝舟一点点走近,裴寒脸上出现一丝裂缝,他心知,宋渝舟这是在戏弄他,像是在捕猎一只已是囊中之物的猎物,

    先要叫他吓破了胆,无路可退,最后再补上致命的一下。

    宋渝舟再次弯弓,箭羽的落点是裴寒的右眼。

    裴寒想挣扎,却是叫那先前的箭只挡住了位置,躲避不堪。

    噗呲一声,那箭没入裴寒的眼眶。

    宋渝舟的神色却是微愣,显然有些诧异。

    箭只入眼——几乎是大半根都捅了进去,任谁都该死了的。

    但裴寒没有,他的眼眶中甚至未曾有鲜血流下,黑色的,雾似的东西从那已然是个窟窿的右眼中流了下来。

    不,不能说是流了下来,那黑色的雾一般的东西像是活了,和清冷的白雾混在一起,缓缓织成一张大网,兜头罩向宋渝舟。

    宋渝舟瞳孔微缩,他退后两步,闪身躲过了那兜头而来的黑色大网,那黑色雾气扑了个空,像是羞恼了一般,重新凝成一股,朝着宋渝舟劈了过去。

    宋渝舟抬剑去挡,可两者刚一触及,那黑雾便被长剑分作两断,似是千钧重拳砸在了棉花上。

    宋渝舟翻身躲开那照着他面门便落了下来的黑雾,而那黑雾甫一落在地上,原先翠绿的草皮登时变得焦黄,发出难言的臭味来。

    而裴寒却是将穿过他的发冠,深深扎进木头的箭羽拔了出来,他那只独眼阴恻恻地望着宋渝舟。

    他似是有了常人没有的力气,也有了,常人不会的术法。

    宋渝舟支着剑站起身来,方才的黑雾仍有两缕落在了他的身上,分明衣衫上看不出什么,可宋渝舟却是觉察出了,方才落有黑雾的地方,皮肤隐隐作痛,甚至是有些黏腻。

    “你便是用这是旁门左道,叫初初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