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春来迟 > 分卷阅读46
    马,直直朝他冲了过来。

    宋稷反手摸出三支箭只,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三支箭齐齐飞向那黄眼将军。

    那黄眼将军挥刀去挡,只是那三支箭却是去势不减,黄眼将军大骇,显然是未曾想到宋稷分明受了重伤还能射出这般力道的箭来。

    他忙偏头去躲,堪堪只躲过两只,而最后那只却是擦着他的右眼飞了过去。

    黄眼将军只觉眼前一痛,猩红一片。

    宋稷脸色苍白,手腕挥动,击飞数个欲意上前拦住他的古鱼国士兵。

    而那黄眼将军却是瞪大了完好的那颗左眼,抽出腰间弯刀,俯身冲向宋稷。

    长丨枪同弯刀在空中相撞,发出铿锵的声响。

    “宋将军。”黄眼将军说起大炎话是十分古怪,像是口中含了什么一样。“你可曾想过,为何箭会从后方来。”

    话音未落,黄眼将军胸前的衣衫已然被血浸湿,他前俯着跌向了马背,而他身下的骏马却似受了惊一般,飞奔起来。

    而宋稷,却是仰面倒了下去。

    “爹——”宋修然好似是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一样,脸上也正往下淌着血,他踉跄着杀掉了两个古鱼国士兵,冲向了仰面倒在地上的宋稷。

    只是宋稷却没有看向他,只是睁大了眼,望着那万里无云的天空。

    平心而论,宋稷的三个孩子里,他更喜欢宋修然。

    毕竟宋修然从小便跟在宋稷身边,舞刀弄枪,行事作风更似宋稷。

    而宋渝舟,却是打从出生起,便被留在了炎京。

    起初,宋稷对宋渝舟是歉疚的,可自打宋渝舟来到黎安,在他面前说了一通大逆不道的话后,宋稷便只觉得这个孩子长得歪了。

    所以即便后来的宋渝舟,小小年纪便立下战功,宋稷依旧不喜这个儿子。

    可现在,宋稷却无端想起了这个被他所厌的儿子。

    宋渝舟初来黎安时,曾同宋稷大吵一架。

    “这天下姓谢,可姓谢的却早已视宋家为豺狼虎豹!父亲你当姐姐一人能护住宋家到几时?等到那时,难道父亲你要再生一个女儿出来,卖给那个姓谢的不成——”

    幼时的宋渝舟以为父亲的含义便是能在其面前将所想一一说出,却忘了,宋稷一生,忠君爱国,从不会有半分犹疑。

    自那以后,宋稷便再未同宋渝舟亲近过,因为在他眼中,清清白白世代忠君的宋家,长出了一根外苗子。

    许是人之将死,又许是方才那黄眼落在宋稷耳边的话终是撬动了他的心脏。

    “爹!”宋修然跪在了宋稷身侧,颤颤伸手想要抱起宋稷,可宋稷的胸口却是横贯了一条长长的豁口,皮肉外翻,隐隐瞧见了内脏。

    “若……”宋稷吐了一口气,瞳孔微散,握住了宋修然血淋淋的肩,“若你活着回去了,同宋渝舟讲,讲——”

    宋稷却是没了声息。

    至死这一刻,他想起了被他故意冷待十年的幼子,可偏偏,连最后的交代都未能说完。

    “替宋将军报仇!”郑魏平的声音骤然响起,方才还落在战场之外的他不知何时已然进入到战场中了。

    郑魏平瞥了眼血人般的宋修然,视线掠过仰面躺着没了声息的宋稷,手中属于大炎的旗帜挥舞得更甚。

    “杀——”郑魏平喊。

    “杀——”大炎的士兵杀红了眼。

    而宋修然,却是恭恭敬敬在宋稷的尸体前磕了两个头,而后捡起了落在宋稷身旁的长丨枪,站起身来。

    “杀——”宋修然的声音沙哑,几乎快要喊不出来。

    他身上满是血,那刺眼的红恍惚间成了燃烧的烈焰,猛然冲进了混战的人群。

    郑魏平端坐在马上,手中旗帜飞扬,清风带着血腥味儿吹拂在他的脸上。

    郑魏平伸出舌头舔了舔微裂的嘴唇,却是回身望向大炎国的方向。

    就是那位宋小将军到了又如何,宋稷一死,那位从小便被宋稷不喜,只能担任个守城将军的小将军又能有什么气候。

    第三十一章

    -

    知鹤忙得焦头烂额,一天下来,脚都未曾能沾过地。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那三皇子怎么说也是天潢贵胄,他们宋家总不能慢待了。总要寻两个看得过去的仆人来伺候着。

    而宋府平日也没什么人打整,自是要安排人好好打扫布置一番。

    是以等月挂枝头了,知鹤才想起宋渝舟还叮嘱过他,去给陆姑娘传个信,就说是事出突然,待事情解决了,宋渝舟再亲自带上新酒赔罪。

    知鹤认命地拍了拍脑门,急急忙忙跨过门槛,往着陆梨初的院子去了。

    “哎,知鹤小哥,你怎么突然来了。”潮汐刚好准备给院门落锁,夜幕里骤然窜出个人影叫她吓了一跳,待看清是知鹤后,才抚着胸口小声道,“姑娘已经歇下了。宋小少爷今儿怎么爽了姑娘的约?”

    “小少爷今儿出城接贵人去了,事出从急,只来得及叫我来同陆姑娘说一声。”知鹤眉毛下撇着,一脸苦相,“是我不好,忙忘了,这一想起就忙来同陆姑娘说一声。”

    潮汐脸上神情松了两分,回眸看向只有熹微烛光的房间,“我同姑娘去说,姑娘最是通情达理,定不会同宋小少爷置气的。麻烦你了知鹤小哥。”

    “说什么麻不麻烦的。”知鹤抬手挥了挥,“那我便先回了,劳烦潮汐姑娘了。”

    “哎,知鹤小哥你快回去休息吧。”潮汐目送着知鹤走远了,方才将小院落了锁。站在小院当中吹了会儿风,潮汐才抬脚走向紧掩着的房间。

    “姑娘,你休息了吗?”潮汐轻轻叩了叩门,侧耳细听。

    “进来吧。”陆梨初略有些恹恹地声音响起,潮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姑娘,方才知鹤小哥来了一趟,让我同你说,宋小少爷出城接贵人去了,事情来得急,一时没能通知到您。”

    陆梨初指尖捻着一根细长的银针,落在烛火当中,轻轻拨动着烛芯,屋内暗淡的烛光随着她的动作亮了两分。

    “我不是说了么,院门落锁,用不着去问宋渝舟为何没来。”陆梨初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抬眸看向潮汐,“你这丫头胆子小,是明霭去问的吧?”

    提及明霭,潮汐脸上喜色一凝,旋即慌乱起来,“姑娘……明霭姐姐说去瞧瞧宋小少爷为何没来,可一直没回来呢,方才知鹤小哥也是自个儿来的,不是明霭姐姐去寻来的。”

    “出去多久了?”陆梨初尚未换上寝衣,听了潮汐的话,站起身来,询问道。

    “算起来……”潮汐摆着指头,脸上慌乱更甚,“也有小半个时辰了。”

    “姑娘,这……”潮汐脸上血色全退,瞧着快要哭出来了一般。

    “宋府也有这么大的地方,明霭许是被什么是绊住了,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