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晓婷站在床边，仰着头看着墙上那幅画——自己坐在秋千上，背后是花园，夕阳照在身上，整个人在发光。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爬上床，躺下来，侧过身，继续看着那幅画。
看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过一会儿又侧过来看，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看不够。
「爸爸，我好喜欢。」
陈浩在床边坐下来，摸了摸女儿的头：「喜欢就好。」
沈晓婷突然想起来什么，坐起来说：「爸爸，我们给妈妈打视频通话！我要告诉妈妈，爸爸今天给我画了一幅画！」
陈浩看了看时间——快要九点了。
沈梦瑶平时这个点应该还没睡，但可能在工作，或者刚忙完。
「婷婷，现在已经很晚了，妈妈可能已经休息了。明天再打，好不好？」
沈晓婷的嘴嘟了一下，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明天早上打。」
「婷婷乖。」陈浩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正要把她放下来让她去洗澡，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沈梦瑶」三个字，视频通话。
沈晓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床上跳起来：「是妈妈！妈妈打过来了！」
陈浩接通了视频通话。
屏幕上出现了沈梦瑶的脸——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在手机屏幕的光线下白得发光。
她看起来刚洗完澡不久，头发还有点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沈梦瑶。」陈浩叫了她的名字。
「陈浩。」沈梦瑶正要说什么，屏幕突然被一张小脸占满了——沈晓婷把手机抢了过去。
「妈妈！妈妈！」沈晓婷的声音清脆响亮，整个人在床上蹦了两下，
「你猜今天爸爸给我做了什么？」
沈梦瑶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做了什么？」
「爸爸今天给我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我在荡秋千！超级像！」
沈晓婷一边说一边调整手机的摄像头，对着墙上那幅画，但她手不稳，镜头晃来晃去的，半天没对准，
「妈妈你看！就是这个！看到没有？像不像我？」
沈梦瑶在屏幕里看到了那幅画。
她的目光定住了。
画上，婷婷坐在秋千上，秋千在花园旁边，夕阳从侧面照过来，给整个画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婷婷的头发上丶脸上丶衣服上都有金色的光，她的小脸上带着自然的笑容，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背景的花园里，月季开了几朵，薰衣草的花穗在风中摇曳，绣球花的花苞嫩绿嫩绿的。
远处的白墙被夕阳染成了淡橙色，天空是橙红色和淡紫色的渐变。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一幅油画——
画布的纹理丶颜料的厚度丶笔触的痕迹，都清清楚楚。
不是印刷品，不是喷绘，是手工一笔一笔画上去的油画。
她从小在沈家长大，见过无数名画，家里挂的都是名家真迹，她对油画不陌生，
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看到陈浩画的一幅油画，画的是他们的女儿。
画中的婷婷，和她面前的婷婷，一模一样。
不，比面前的婷婷更美——
不是因为画得更好，而是因为画里有一种东西，是手机摄像头拍不出来的。
那是陈浩看着女儿时的眼神，是他在每一笔丶每一色里注入的情感。
那种东西说不清楚，但一眼就能感觉到，画是活的，是有温度的。
沈梦瑶没有说话，看了好几秒。
沈晓婷等不及了，又把摄像头切回前置，小脸凑到屏幕前面：「妈妈，好不好看？」
沈梦瑶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看。」
沈晓婷不满意这个回答，追问：「像不像我？」
「像。很像。」沈梦瑶的声音依然很轻，但语气很肯定。
沈晓婷满意了，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