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从沈晓婷手里飞出，在院子上空的灯光下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
院子没有村道那么长，大概只有四十多米，纸飞机从这头飞到那头，速度没有减慢多少，撞在院墙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沈梦瑶在屏幕里看到了整个过程——
纸飞机飞得很快，很稳，从婷婷手里飞到院墙那头，至少飞了四十多米，而且撞到墙的时候速度还很快，如果空间足够大，肯定还能飞更远。
「妈妈，你看到了吗？飞得好远！」沈晓婷跑过去捡起纸飞机，跑回手机前面，小脸凑到镜头前，
「院子里太小了，在外面能飞七十多米！爸爸扔的话能飞一百多米！」
沈梦瑶沉默了两秒。
她以前教婷婷摺纸飞机的时候，婷婷折出来的飞机飞得歪歪扭扭的，最远也就十几米。
现在这个纸飞机，从婷婷手里扔出去就能飞四十多米还有余速，而且姿态很稳，没有翻滚。
如果换成陈浩扔，确实可能飞得更远。
「妈妈，我没有骗你吧？现在相信了吧？」沈晓婷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得意。
沈梦瑶的嘴角翘了一下，这次弧度比刚才大了些：「相信了。婷婷真厉害。」
「是爸爸教我的！」沈晓婷立刻把功劳转给了陈浩，小脸上满是骄傲，
「爸爸才是最厉害的！妈妈，你说爸爸厉不厉害？」
沈梦瑶的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到了女儿身后的陈浩身上。
陈浩站在院灯下面，手里举着手机，脸上挂着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这是这几天干体力活练出来的。
「厉害。」沈梦瑶说了一个字，声音很轻。
沈晓婷满意了，又补了一句：
「妈妈，爸爸还有更厉害的！今天爷爷不小心把手弄伤了，流了好多好多血，
爸爸拿了几根针在爷爷身上扎了几下，爷爷的手就不流血了！特别神奇！」
沈梦瑶的表情变了。
她的眉毛微微上扬，眼睛睁大了一些——
这是陈浩第一次在视频里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是那种客套的丶社交性的惊讶，而是一种真实的丶发自内心的意外。
「针灸？」她问。
「嗯！」沈晓婷用力点头，
「爸爸说那个叫针灸！用金针扎的！扎了几下血就停了，比医院还快！」
沈梦瑶的目光再次越过女儿，落在陈浩身上。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问：「你还会针灸？」
陈浩把手机转过来，对着自己的脸，笑了笑：「学过一点。」
沈梦瑶盯着屏幕里的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
她知道这个人身上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她不知道他是谁，四年后她找到他的时候他住在一个城中村的合租房里，她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程式设计师。
但现在，他会做饭，会搞装修，会做家具，会折出破世界纪录的纸飞机，还会针灸。
她突然觉得，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可能比她以为的要少得多。
「妈妈，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沈晓婷的声音把沈梦瑶的思绪拉了回来。
「过一阵子，妈妈忙完这阵子就去看你。」沈梦瑶的声音比刚才柔了一些。
「那你要快点哦。」沈晓婷嘟了嘟嘴，「我好想你。」
沈梦瑶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妈妈也想你。好了，婷婷，该睡觉了，让爸爸带你去洗澡。」
「好。妈妈晚安！」沈晓婷对着屏幕亲了一口。
「晚安。」
沈梦瑶挂断了。
陈浩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看着女儿——
她的小脸上还挂着笑容，但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婷婷，走，爸爸带你去洗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