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盛死死盯着电梯镜面里并肩而立的高扬和颜玉冰，看着高扬那副淡然处之、甚至隐隐将颜玉冰护在身侧的姿态，心里的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电梯数字跳动，18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高扬绅士地伸手挡了一下门侧，示意颜玉冰先出。
高扬紧随其后，目光扫过门牌号：1808，1809。
他走到1809门口，并没有刷卡。
颜玉冰走到1808门口，正准备刷卡，余光瞥见马文盛像个幽灵一样跟了出来，站在走廊中间，死死盯着他们。
她没理会，刷开了房门，正要进去。
这时高扬过来，手臂突然一收，以一种宣告主权的姿态，稳稳揽住了她的肩膀，带着她一同迈进了房间。
紧接着，就在房门尚未完全合拢之际，高扬回过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马文盛。
“马行长，这么依依不舍地送到门口，不会是想留下来听墙根吧？”
“那你可得有点耐心。听墙角这种事，得晚上来。晚上我们才会更‘热闹’。”
“热闹”两个字，他咬得又轻又慢，充满了无尽的遐想空间和赤裸裸的羞辱。
“高扬！我X你妈！！”
马文盛实在控制不了自己了。
在江州受的窝囊气，直播事件的后续打击，父亲的震怒，前途的渺茫，以及此刻眼睁睁看着颜玉冰被这个他最瞧不起的土包子搂进房间的刺激……所有的一切汇聚成狂暴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的克制。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斗牛，赤红着眼睛，怒吼着猛冲过来，不管不顾地挥拳砸向高扬的脸！
这一拳毫无章法，却带着拼命的狠劲。
然而，高扬的反应比他更快，也更冷静。
他上身迅捷无比地一侧，马文盛的拳头便擦着他的脸颊挥空。
与此同时，高扬左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马文盛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拧，右腿迅捷地向前一别。
“砰！”
一声闷响，夹杂着马文盛的痛哼。
他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得失去平衡，脸朝下狠狠地摔在了走廊厚厚的地毯上，狼狈不堪。
高扬松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一时挣扎不起来的马文盛。
他上前半步，鞋尖几乎要碰到马文盛的下巴。
“马文盛，你给我听清楚了。”
“这里是川省，不是江州。你那个副省长老爹的手，伸不到这么远，也管不到这里的派出所怎么处理打架斗殴。”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刀，刮过马文盛因屈辱和疼痛而扭曲的脸：
“在这里，老子没那么多耐心。你再敢动手，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马文盛趴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手腕更是像要断掉一样。
这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
他是真的敢动手。
离开江州的势力范围，他马文盛什么都不是。
这是他在高扬面前第二次心谎，第一次是在餐厅，知道高扬直播的时候。
“别他妈来找不自在。我要忙着和玉冰玩游戏去了，就是那种游戏，你懂的。”
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
洗去一身旅途尘埃，换了身轻便的休闲装，高扬觉得腹中空空。
他看了眼时间，正是晚餐时分。
他走到1808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颜玉冰也换了身装束，浅灰色的羊绒衫配牛仔裤，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职场锐利，多了几分慵懒柔美。
她脸上似乎还带着刚洗浴后的红晕，眼神清亮。
“饿不饿？”高扬倚在门框上，很自然地问道。
“有点。”颜玉冰点头。
高扬：“酒店餐厅吃饭？”
“酒店餐厅有什么好吃的，千篇一律。”颜玉冰却皱了皱鼻子，眼睛里闪着光，“我们去吃火锅，正宗的川省火锅，我要吃辣！”
高扬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印象中，这位颜总对饮食极为挑剔讲究，尤其注重保养，很少主动提吃重油重辣的东西。
“你以前不是常说，吃辣对皮肤不好，容易上火？”
“管它呢！”颜玉冰一挥手，像是要把所有规矩和顾忌都抛开，语气带着豁出去的畅快，“又不是天天吃，来都来了，当然要试试最地道的。而且我现在就想吃点刺激的。”
看着她眼中跳跃的光彩，高扬忽然觉得，此刻卸下所有盔甲、只想痛快吃顿火锅的颜玉冰，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活生动。
他嘴角微扬，点头：“行，听你的。吃火锅。”
两人很自然地并肩往外走，在等电梯时，高扬的手，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颜玉冰垂在身侧的手。
颜玉冰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下一秒，高扬温暖干燥的手掌，便坚定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十指相扣。
电梯下行，门开。
真巧，又遇上马文盛了。
他脸色依旧阴沉，手里拿着车钥匙，似乎正要出门。
看到手牵着手、神态亲昵走出来的高扬和颜玉冰，他脚步猛地顿住，死死盯着他们交握的手，胸膛起伏。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冲动地上前挑衅或怒骂，只是站在原地，恨恨瞪着他们，像一条在暗处吐着信子的毒蛇。
高扬仿佛才看到他，脚步不停，牵着颜玉冰径直朝酒店大门走去。
经过马文盛身边时，他还停了下来，侧过脸，对着马文盛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马行长，一个人？我们要出去吃火锅，你要不要一起？”
马文盛显然没料到高扬会来这么一出，愣住了，脸上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心想高扬是不是疯了，竟然约他一起吃饭？
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高扬又耸耸肩，语气遗憾：
“哦，算了。想想还是不太合适。你去也是当电灯泡，影响我们胃口。而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上下打量着马文盛，像是在评估什么碍事的大型物品，慢悠悠地补充道：
“人家火锅店好像也有规定，不许带大型犬进店。”
“你！！！”
马文盛再次被成功气疯。
他指着高扬的手指都在颤，“高扬，你他妈别太嚣张！等回了江州，你看老子不弄死你！！”
高扬嗤笑一声，“等回了江州弄死我？”
“话别说太满。谁死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