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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整个幽州线,就剩你一个(第1/2页)

    陈述低头钻出矮门。

    一阵轻风带着水腥味吹在身上,井底那股沉闷的腐尸味还粘在鼻腔里,久久不散

    “东南见门”。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了多遍,陈述打算先找个地方把这事压下去,在这里亮底牌不合适。

    后方传出旧吏干哑的声音。

    “陈二,留步。”

    旧吏在矮门后开口。声音不大,卡在嗓子眼里,透着股发紧的急促。

    陈述停下脚,他转回身,左手去拍袖口的干泥。呼吸跳得快了些,但很快被压平。

    “井看过了,话也听明白了”他看着门洞里的那团黑影,“怎么,这病坊的规矩还没验够?”

    旧吏弯着背,从门洞里探出半截身子,手里抓着那本发臭的烂账本。

    “你光看见‘东南见门’,却没看见前面的规矩。”

    陈述眼皮压低,他没有接茬。

    这地方想找出路没那么容易,到处都是槛。

    余光扫向旁边的廊道暗角,灰袍少女就站在这片阴影里。

    当听见旧吏提规矩时,她手指发紧,用力扣住腰间刻着一字的木珠。

    陈述看着少女的反应,脑子里闪过刚才在井边的一幕。

    这丫头趁人不注意,把一截枯草推进了青石板缝里。动作熟练,没弄出半点动静。

    她能在病坊活到现在,那根草肯定是有用的后手,和这里的规矩脱不开干系。

    旧吏手指沾了唾沫,他把发黑的册子翻到最后,然后把册子平摊在了木桌上。

    发黄的破纸上有九个墨印,其中八个被硬器刮烂,纸背都快被穿透。只剩左上角的墨印还完整,大体能看清是个角字。

    “大贤良师临终时,给这扇门立了规矩。”

    旧吏枯干的手指点在印记上。

    “他亲手把开东南门的核心信物砸烂,分作九枚黑令。”

    “对应天下九方,一方交予一个送令人,九令凑齐,东南门才开。”

    “你手里那块幽州角令,就是其一。”

    陈述听着旧吏的声音开始疑惑。

    张角已经死了?怎么感觉和历史有出入。不过这家伙临死不把东西留给亲近人,反把钥匙切成九块撒到底层,也是够绝的。

    “拿到令,就能开门?”

    旧吏摇了头,脸上没有多余神色。

    “令随人走,人死令废。死人没资格开黄天的门。”

    陈述在脑子里努力捋清着全局。

    手里这东西不是通行信物,是道催命符。

    只要他活着拿令,其余八方为了凑全数,早晚会追上来抢,这套路数完全是在拿人命铺路。

    外线那些残兵拼了命要杀人,刀客剁了真陈二的右手把牌子扔进鼎里——全对上了。

    陈述视线落在册子上,幽州线几个字底下,全是用朱砂画出的红叉。

    甲三死。庚七死。丙二死……这名单上全是送命的人,只剩陈二两个字还在末尾。

    “整个幽州线,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

    旧吏抬起视线。

    陈述左手按在破桌面上,上身往前探去。

    “所以呢,你费这半天功夫把我留住,是打算在这里解决我?”

    旧吏合上册子,干瘪的手指点向外头那条暗道。

    “我要你出去,替我给外面那位玄德公带几句话。”

    “让我传话?”

    “门内规矩活令入,门外刀兵活令调。”旧吏盯着陈述的,“你压不住外面那几个人,下一道门,这辈子也打不开。”

    陈述心里明白过来,这病坊也没多安稳

    他们不敢动手,全是因为忌惮刘关张手里的刀,他们要他拿着活令去当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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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局势反倒被他扯回来了一半。

    陈述没有再理旧吏,脚下往旁边逼出两步,看着阴影里的灰袍少女,压低声音问道。

    “病坊规矩这么大,你刚才往石缝里塞草,扔给谁看?”

    少女没有看他,抬头看了眼井口方向,又回眸望着陈述,眼里带着同归于尽的冷意。

    “你现在该操心的,是怎么不在这条死路里把命丢了。”

    井底深处隐约传出一声微弱的杂音,轻微的机括咬合的声响混在冷风里。

    陈述收回视线,这丫头不是在做没用的事。

    陈一死在外面,她却还留着命,那根草绝对是个破局的口子。

    旧吏把烂册子揣回怀里时,前院那块白布外头,已经传来张飞骂人的声音了。

    丈八蛇矛戳在泥地上溅出泥水,外面几个人快等不住了。

    陈述拍了衣服上的灰。

    “带什么话。”

    旧吏伸出三根瘦削的手指。

    “三句。”

    “第一。九方不归,东南不开。”

    他按下第一根手指。

    “第二。整个幽州,只剩你这一令。”

    第二根手指按下。

    “第三。下一道门外,他们若敢动刀,所有线索彻底断干净。”

    旧吏收回手,下巴微抬。

    陈述站在原地,他在脑子里盘算这三句话的轻重。

    往轻里说,刘备不动,自己跑不掉。

    往重里说,自己没用处,在这门里就得死。

    这三句话恰好卡在刘备不得不进来的当口。

    这是拿他的命去使唤外头的刀。

    “让我出去虚张声势?”

    “你这一路走过来,不都是如此吗”

    旧吏不再多言,退回到了黑影里。

    陈述没有回头。

    他左手攥成拳,向着前院走出去。

    “那你们最好指望那位玄德公能听得进人话。”

    过道里的药臭味散尽了。

    陈述走得很稳,他心里清楚,出了这道门,外头还有麻烦事。

    要拿半截信息去对付刘备这种人,随时会收不了场。

    走到尽头的脏白布前。

    陈述停住脚,他闭了闭眼,把心思和情绪往下压。再睁开眼时,脸上已经看不出起伏。

    他抬起左手,一把扯开厚重的帘布。

    风卷着寒气扫过废渠,泥地上的几支火把被吹得忽明忽暗。

    刘备站在三步开外,他标志性地双手揣在袖子里,平时面上的温和不见了,看着没什么表情。

    张飞在右边来回走动,丈八蛇矛把地上的烂泥戳得到处都是坑,看见陈述出来,他脖子上青筋鼓起,粗着嗓子出声。

    “你他娘的算是活下来了!里面到底……”

    “全别动。”

    陈述出声打断,他走出布帘,双脚停在石阶上,站定身子,迎面看了过去。

    关羽立在左侧。

    他平时少睁的眼此刻睁开,脚下跨出一步,左手扣住张飞的胳膊,右手长刀已经抬起。

    刘备没有去管关羽的动作,他往前挪了半步,视线放在陈述身上。

    “先生在里面摸出什么底了。”

    陈述看着对面三人,胸口平稳起伏,反手指向身后的暗道,字字清楚。

    “九方不归,东南不开。”

    “下一门,谁敢动刀,全都得死。”

    风停了。

    刘备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扣紧,脸上的平静裂开一条缝。

    张飞喉头滚动,那句没出口的话卡住了。

    关羽右手停住动作,长刀再次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