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格雷厄姆敲了敲利奥波德上将办公室的门。
「进来。」
门内传来利奥波德上将的声音。
格雷厄姆推开门,诺泽则跟在他身后走进去,顺手轻轻把门带上了。
利奥波德的办公桌上摊满了图纸和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纸张从桌面一直堆到桌角。
他坐在桌后,鼻梁上架着副眼镜,眼睛里满是疲惫。
看到进来的是格雷厄姆和诺泽,他摘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不耐,「唉……又出什么事了?」
这真不能怪他态度不好。
今天一大早,埃德里克外交部的人就把翡翠宫的门给堵了,翻来覆去就威廉博士遇袭那件事跟他胡搅蛮缠,逼着奥伦提亚给交代。
说白了就是要赔偿,降低关税和运输费,足足折腾了一上午。
这群人丝毫没有诚意,单纯就是狮子大开口和打奥伦提亚这个地主的。
就连货币价值革命是奥伦提亚故意搞出来收割埃德里克财富这种蠢话,那群外交官都能堂而皇之说得出口。
好像大量金银流进来以后,奥伦提亚的金盾银盾就没贬值似的。
好不容易把那些人打发走,刚回到陆军部,威廉博士就带着武装空艇的全套实验数据和配件需求过来了。
张口就是要钱丶要人丶要场地丶要工厂丶要工程师……反正来者不拒,有多少要多少。
他手下的文官面对这种机密文件哪儿敢擅自做主,最终决策权还是落在了利奥波德的头上。
现在格雷厄姆又领着诺泽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一看表情就知道是有麻烦事了。
这一件件事压下来,就算他是铁打的身子也难免觉得撑不住。
格雷厄姆脚步顿了顿,先看了看桌前站着的威廉博士和索菲,又看向利奥波德,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一副想说又不好说的样子。
利奥波德一眼看穿了他的顾虑,摆了摆手,「不用顾虑,有话直说。威廉博士已经正式向奥伦提亚提交了庇护申请,而且刺杀案这事,我想他比我们更想揪出幕后主使。」
格雷厄姆这才点了点头,开始汇报,「报告上将,我们在查码头刺杀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新的关键线索。」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我们了解但,那批刺客一直生活在下城的新教徒区。他们雇了大量当地的流浪汉和码头力工当白手套,分批定做了很多用来遮身形的斗篷,还通过黑市买了火药这类违禁品,反侦察能力非常强。」
「本来线索到这儿就断了……」
格雷厄姆看向身边的诺泽,眼里带着赞许,「但诺泽准尉抓到了关键,那就是黑市交易,衣服这种不打紧的东西可以雇人去买,可火药是陆军部严令管控的违禁品,黑市交易风险很大,这群人不可能把这么要命的事交给不相干的陌生人。」
「嗯……逻辑上说得通,有更具体的情报吗?」
「有。」
格雷厄姆点了点头,「下城黑市的火药交易,基本都攥在一个外号叫'守财奴'的老巴克手里。只要找到他,拿到最近找他买火药的人的信息,再对照刺客的画像,就有可能把事情彻底查清楚,说不定还能把隐藏的间谍的窝点一锅端了。」
「我们这次来,是想申请专案调查令,同时需要调一队陆军,在下城外围秘密布控,防止行动中出意外。另外,还需要专业的画师,去海军部停尸间根据刺客的尸体画些整体画像,方便我们找老巴克核实情况。」
利奥波德没有马上回答,手指一下下敲着实木桌面,思考着如此规模的行动的必要性与具体事宜。
「嗯,下城确实该清理一下了,那群王八蛋真是什么都敢卖……再不敲打敲打他们真是要反了天了。」
很快,利奥波德上将就做出了决定。
「联合调查令我现在就给你签,至于布控的人手,动用陆军的话目标太大,我会跟警事署的人联系,让他们去下城周围布控,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尽量不要再次搞出大动静了……翡翠宫面对下议院的问询很难办的。」
「至于画师……军部里的文官们大多是图上作业的好手,但要说画人像,我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谁比较合适。」
话音刚落,一直静静坐在一边的威廉博士轻声开口,「上将,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想索菲应该可以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