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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孩子想要知道这一切真相。
他已经不明不白地活了十几年,又不明不白地做了十几年的孤魂野鬼,穷苦潦倒尝尽世间心酸。
可他直到今日才知道,原来本不会这样的。
从爸爸写给他的1083封书信中,他知道自己原本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爸爸是一流大学文学系教授,母亲是音乐学院的钢琴老师,一家人原本生活殷实,住在独栋的小洋房里,可就是这样幸福美满的家庭,一朝全毁了。
漂亮的小洋房,他的家没有了,所有家产全部变卖,父亲辞去了教授的工作,流浪中国遍寻他的踪迹,曾经温文儒雅的文学教授,变成一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
温柔美丽的母亲变成疯子,抱着他被拐之前的小包被一跃而下,粉身碎骨。
如果没有被拐,现在的他会是怎样的呢?高知家庭培养出的孩子就算再差,也不会到了19岁还是个文盲,还是个营养不良备受欺凌的野种小孩。更不会被人丢进井里,被寄生虫活活啃掉脑子,受尽折磨而死!
原本的家庭有多幸福美满,他后来遭受的一切就有多痛苦。
换作是谁,谁能不恨?
一个人如果从未见过光明,那么他可以忍受黑暗。倘若见过了呢?
前尘如烟,往事莫追,区区一句劝告就能抹平心中的伤痛吗?
血海深仇,叫他怎么放下?
放不下!
太阳刚冒出一个尖尖,又被吓得钻进浓云里去。
满满累极倒地,婴儿时期的记忆犹如地狱深处的鬼爪在扯他的心肝,捣碎他的神智。
任满满如何尖叫挠头都挥之不去。
心撕开了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怨气便趁虚而入,疯狂蔓生。
不受控制,全线崩盘。
李胜害死他,被全世界否认存在,都没有这么痛这么恨过。
满满死时不曾怨恨这个世界分毫,那时天是蓝的,山是青的,世间万物都是美好的。
即便坟被挖了,墓碑被狗叼走了,他都没有恨过任何人。
可是现在恍然发觉,世界竟是如此丑恶不堪,令他作呕。
他做错什么了,爸爸妈妈做错什么了?
他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自杀的人连魂魄都没有资格再留在这个世界上。
想到这里,满满痛不欲生。
此刻支持他还能呼吸的,只剩下泼天的仇恨。
他甩掉闻时序,自己一个人背着父亲的遗物躲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到他的小山坳里,拉开行囊,贪恋爸爸妈妈的气息。
行囊里只有几件破旧的衣服,底下压着一张相框,那是爸爸妈妈抱着他,在小洋房前幸福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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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摩登帅气,妈妈的小黑裙长及脚踝,头发飘逸柔软,那么温柔而美丽。
妈妈怀里的自己圆滚滚胖乎乎,脸蛋红红的……
相框下面有一个方方正正的丝绒小盒子,满满打开来,里面是一个小天鹅水钻项链。
36年光阴消磨,它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
“小苹果——”
是妈妈……
妈妈的声音回荡在耳畔,轻轻戳他的小脸蛋:“拍照咯!看镜头~咦~笑一个~笑一个!”
?“他才6个月呢,能听懂吗?”
“当然能听懂啊!是不是~小苹果~小苹果最聪明!”
咔嚓——
那是幸福被定格的声音,也是他人生被彻底撕裂前,最后的、完整的瞬间。
下一秒,冰冷残酷的现实将他拽回,相框玻璃反衬出他扭曲、丑恶的脸。
爬着紫藤萝花的小洋房没有了……是为了筹钱找他,卖掉的吧?
妈妈最喜欢的黑裙子,再也没机会穿了吧?
爸爸的脊背被风霜压弯,从温文儒雅的文学教授,变成因为一点施舍就能朝别人下跪的可怜虫。
……
“——啊啊啊啊!!!!”
一声尖锐刺耳至极的凄厉长啸,猛地从他喉间挤出,震得树梢落脚的晨鸟扑簌簌飞远。
他双手死死抠进泥土,原本瘦弱的形体开始剧烈地扭曲,周身被浓墨般的怨气寸寸浸染、吞噬。他清澈的眼底,猩红之色疯狂蔓延,最终化为两潭深不见底的血池。
呼——
阴风怒号,原本明亮的山坳瞬间被浓重的黑雾笼罩,温度骤降。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紧紧攥着那张幸福的合影。相框的玻璃在他怨气的侵蚀下,“咔嚓”一声,裂痕从一家三口的笑脸正中,残忍地贯穿。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个他本该称之为“家”的方向。
“爸爸……妈妈……”
“害死我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全都别想跑——!!!”
他的嗓音不再清脆阳光,而是重叠了无数怨恨与痛苦的嘶鸣,从喉咙里尖锐地挤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黑气冲天而起,身影在浓稠的怨气中化作一道模糊而狰狞的残影,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山外的人世,呼啸而去。
今天怪得很,天气预报本来显示是个大晴天,上班的人们一出门又被这天气唬得倒回去,多拿了件防风外套和雨伞,这才心惊胆战地出门。
岩城市公安局。
谁把这个消息带给他的,他就去找谁,总没有错的。
那个温柔的女警姐姐,满满并不想伤害她。
他在公安局门口等,等了半个小时,看见了她,忙飘在她身后跟着进了公安局。
“黄主任,早!”
“早,小刘。”
“哎哟这鬼天气!早晨九点多天这么黑!”小刘抬眼看看黑压压的天,“等下不会要下特大暴雨吧!”
黄主任也看向大门外纷纷开启车灯的大街,以及人行道上狂乱的树叶:“难说哦。可怜我刚洗的车。”
两人拾级上了台阶,屋檐下,小刘逮住主任左看右看:“好大的黑眼圈啊!主任,几天没睡好了?”
黄主任耸耸肩:“没办法,前几天不抓了个大的吗?这几天且有的审。”
小刘反手掏出两杯冰美式:“喏,加倍浓缩,提神醒脑。”
黄主任伸手一拿,差点没冻半死,无奈笑了:“大冬天,冰美式,你小子想冻死我?”
“热美式人间疾苦,保准您喝不下去。”
“行~谢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里头走,满满跟在后头一起飘进去。听得黄主任道:“山塘村那两个买孩子的,现在什么情况?”
小刘叹气:“头铁,硬是嘴硬和他们无关,难搞。”
黄主任点点头:“我去会会他们。”
满满跟着黄主任飘进了询问室,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