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满满 > 分卷阅读83
    香灰拌饭,香灰豆腐汤。

    阿序的身体和五官变得越来越明显,也显然更有分量了一些。

    ?和临终之前骨瘦如柴的模样不一样,现在的阿序被他天天养着,整个鬼英俊了许多,虽瘦却不至于柴,总之一看就是很有精神的活蹦乱跳的鬼。

    ?他们回到桃林的几日之后,一辆奔驰G63从后面的小道驶下来,彼时满满正在做香灰拌饭,回头看见来人,高兴地叫了一声:“九尾哥哥!”

    九尾没带耳机和智能眼镜,没听到也没看见满满在叫他,径自从车上抱下来一个黑布包着的方盒子,?在河边时莫名其妙被一阵没来由的水花溅了几点水渍,这才想起来有鬼在作怪。

    拿出耳机和眼镜带上,看见满满蹲在一旁傻笑:“九尾哥哥,你刚才没理我呀。”

    “满满好啊,才看见你。”九尾今天穿着一身黑色,手捧一束白色的鲜花,站在那里英俊得出奇,“三秋呢?我把他骨灰带来了。”

    “阿序在坐月子呢!我在给他做月子餐!”

    “……”九尾愣了半天,“啊?”

    房车里传来一阵清凌的温柔话语:“九尾,别听满满瞎说,你进来。”

    九尾上了车,下意识就把眼镜拉下来,可是摘下来了,车里只闻其声,眼前却空空如也。

    他这才意识到什么,把眼镜重新推回鼻梁上。

    终于看见了床头靠着的那个半透明、却眉眼清晰的身影。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一下面对此情此景还是不免觉得不真实。

    “三秋……”九尾轻唤了他一声,试探着伸出手碰他?,指尖轻易穿透了他的肩膀,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空气。

    科幻电影般的工具也无法消弭生死相隔的,最本质的荒凉。

    三秋看着好友脸上瞬息万变的复杂神色——震惊、确认、失落、最终强压下的平静。安慰似的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歉意,还有如释重负的安宁。看着他手中鲜花转移开话题:“我很喜欢百合,你真会挑。一会儿帮我挨着坟头插一圈。”

    九尾听他打趣,这才好受些,说:“你现在……看起来很好。”

    比临终时的气色好了不要太多。

    “比活着的时候好一万倍。”闻时序看向窗外忙碌的满满笑了,“没有疼痛、也没有生前诸多压在肩的枷锁。多亏满满,这些日子一直照顾我。”

    九尾听着,嘴角也扯起一个笑,可眼眶却更红了。他想起病床前那个形销骨立、疼得说不出话的闻时序。如今,痛苦消失了,以这样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依旧存在。

    “所以,死亡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人都会好奇,九尾也不例外,“真像满满说的,穿过了一条隧道?会感到痛吗?”

    三秋微微攒起了眉,像是很认真地回忆并组织语言:“并不全是。过隧道的时候,很黑、很静,心里面空落落的,隧道的两边回放着很多事……好的,坏的,遗憾的。那感觉不太好受。”

    “但走出来,就看见他在等我。”他再次看向在一旁切胡萝卜滚土豆香灰汤的满满,眼睛亮了起来,“所有一切的痛苦和惶惑,就消散了。我感觉到轻飘飘的,很自由。”

    自由……

    是啊,从病魔的牢笼、亲情的枷锁、社会的条条框框中彻底解脱的自由。

    见他如今精神活泛,九尾放下了心,道:“对了。满满说的坐月子是怎么回事?”

    三秋笑了:“他说我现在很虚弱,要养个40天左右,我随口说了一句像坐月子,他就来劲了,说我是他媳妇,要照顾我。”

    九尾失笑,点点头,把手中盒子上蒙的黑布解开,露出了一个……海绵宝宝瓷盒。

    里面装着闻时序的骨灰。

    九尾有些好气又好笑,说:“早知道你说你网购的骨灰盒是长这样的,我才不会帮你去拿。”

    “我去殡仪馆火化你的遗体,向工作人员交上这个骨灰盒的时候,?他们没忍住都笑了。我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真蛮丢脸的。”

    ?九尾不知是哭是笑,反正闻时序笑了,笑得很开心:“满满特别喜欢海绵宝宝,这个骨灰盒也是他挑的。我喜欢他喜欢的一切东西。”

    说到这里,闻时序忽然想起满满和他说,去世那天,九尾把他爹的车撞了,后来呢?报交警了吗?

    怎么处理的?

    九尾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报了啊,你爸涉嫌危险驾驶,妨碍交通,全责。得赔我钱。”

    闻时序也哈哈笑了一声:“你撞他,交警没说你也有责任?”

    九尾耸耸肩:“是他挡我啊,而且法院门口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我是那时情急,还有赔偿动作,不属于逃逸,自然没责啊。”

    “那然后呢?他要赔你多少钱?”闻时序问,“当时你又给了他多少钱?”

    九尾说:“我当时甩给他3800啊,后来4s店给我车定损报价80800。”

    闻时序同情地看向九尾,苦苦忍笑:“他大约没钱赔你。”

    “是啊,本来应该有交强险的。但警方要查他驾照,发现他12分早没了,连交强险都过期半年了。”

    “然后他当场就被拘了。”

    “噗——”闻时序真没忍住,大笑起来,笑过了,认真问,“G63进气格栅这么贵吗?”

    九尾摸摸下巴,道:“原厂倒是没这么贵。嗯……主要是那是我爸宠我,给我上德国原厂弄的私人订制。”

    “那真是相当糟心了,你的八万零八百。”

    “没事,一顿饭钱而已。”

    “……”三秋凉凉一笑,“我和你们有钱人拼了。”

    两个人开始聊起车来。

    做好了月子餐的满满端进来,没听懂,摸了摸脑袋又出去忙别的了。

    ?九尾今天过来是给闻时序的骨灰下葬,与他告别之后就要离开这里了。

    看闻时序死后的日子过得不错,便也就放下心来。

    之前堆的章鱼堡坟包包要先推平才能把骨灰埋下去,埋好之后再在上面重新堆一个章鱼堡,一人两鬼正在装修闻时序的新房子。

    地上的手机里显示着章鱼堡的样子,九尾对着图片塑形,忽然低声说:“三秋,我会想你的。在每年的桃花开,都会想起你。”

    闻时序轻轻笑了,手沾了些水捏出章鱼堡的耳朵,他抬起头,看向这个在他生命最后、最无助时,帮他挡住一切的朋友,轻轻地笑了一声。

    他问了九尾一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清明节前后都会下雨吗?”

    九尾一愣,摇摇头。

    这个回答,是去年闻时序病重,结实满满后不久,在土地庙时听见土地公公回答过。

    那一天,梨花风起正是清明,整个山塘村笼罩在愁云惨雾里,满地零落梨花瓣。

    闻时序撑着伞,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