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穿书八零恶渔娘:钓船少,鱼满仓 > 第24章 流言四起
    苏明镜沉默了。

    她在听。

    听风从东边吹来的声音,听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听远处海鸥盘旋的鸣叫。

    然后,她听见了——很微弱,很遥远,但确实存在。

    是木板摩擦的声音,还有男人虚弱的呻吟。

    “赵婶,”她抬起头,“你现在去码头,往东走五十步,礁石滩后面有条破舢板。你家男人就在那儿,腿受伤了,但还活着。”

    赵寡妇愣住了。

    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还、还活着?”赵寡妇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苏明镜转过身,往屋里走,“你要信,现在就去。不信,就当我没说。”

    赵寡妇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跑。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有几个腿脚快的也跟着去了。

    半个时辰后,消息传回来了。

    人找到了。

    就在苏明镜说的位置,礁石滩后面,一条破舢板上。男人腿被压断了,但还有气,已经抬去诊所了。

    苏家门口彻底炸了锅。

    “神了!真神了!”

    “这哪是猜的?这是开了天眼啊!”

    “苏家这闺女,了不得……”

    议论声像滚水一样沸腾。

    苏明镜却关上门,把那些声音都挡在外面。

    她坐在炕沿上,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番话,是在赌。

    赌她的“听力”够不够远,赌海浪给的信息够不够准,赌那个男人命够不够硬。

    赌赢了。

    可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

    消息传到李川泽耳朵里时,他正在喝茶。

    茶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又、又让她说中了?”他抓着来报信的下人,眼睛瞪得通红。

    “千、千真万确!”下人哆嗦着,“赵寡妇的男人真找到了,就在礁石滩后面!现在码头都传疯了,说苏家那瞎闺女是海神娘娘转世!”

    海神娘娘转世。

    六个字,像六根针,扎进李川泽心里。

    如果苏明镜真是海神娘娘转世,那他还怎么动苏家?动了,就是跟全海岛的人作对。

    可如果她不是……

    李川泽松开下人,在屋里踱了两圈,忽然停下。

    “去,”他咬牙,“去请陈半仙。”

    下人一愣:“陈、陈半仙?那个跳大神的?”

    “对。”李川泽脸上露出个阴冷的笑,“她能装神弄鬼,咱们也能请真神。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

    陈半仙是下午到的。

    坐着轿子,穿着道袍,手里拿着拂尘,身后跟着两个小道童。排场不小,引得半个海岛的人都跟过来看热闹。

    他在苏家院门外摆开香案,点上香,摇起铃铛,嘴里念念有词。

    苏家人被这阵仗惊动了,开门出来看。

    苏明镜也出来了,拄着那根新盲杖,安静地站在屋檐下。

    陈半仙眯着眼,上下打量她,忽然大喝一声:“妖孽!还不现形!”

    拂尘一指,直指苏明镜。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

    苏艾朴脸都白了,上前一步挡在女儿身前:“陈半仙!你、你胡说什么!”

    “胡说?”陈半仙冷笑,“此女双目失明,却能知祸福、断生死,若非妖孽附体,便是修炼了邪术!今日贫道就要替天行道,除了这祸害!”

    说着,他从道童手里接过一碗黑狗血,就要往苏明镜身上泼。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好大的威风。”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滚水里,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人群自动分开。

    明载烨一步步走过来。他今天没穿制服,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可那份气势,比穿什么衣服都压人。

    陈半仙的手停在半空,额头上开始冒汗:“明、明少爷……”

    “陈半仙,”明载烨走到香案前,看了眼那碗黑狗血,“你这碗血,是打算泼谁?”

    “贫道、贫道是除妖……”

    “除妖?”明载烨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你一个跳大神的,说谁是妖,谁就是妖?”

    他拿起香案上的一沓黄符,随手翻了翻:“这些符,画得不错。可惜,画符用的朱砂里掺了铅粉,烧出来的烟有毒。陈半仙,你这到底是除妖,还是害人?”

    陈半仙脸色煞白:“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验验就知道。”明载烨转头看向人群,“郝副官。”

    郝副官应声上前,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瓷瓶:“这是测绘队验矿用的试剂,遇铅变黑。陈半仙,敢不敢让你这符灰试试?”

    陈半仙腿一软,差点跪下。

    人群哗然。

    “原来是个骗子!”

    “还除妖呢!自己就是害人精!”

    “滚出去!滚出我们海岛!”

    骂声四起。陈半仙连香案都不要了,带着两个道童灰溜溜跑了。

    明载烨这才转身,看向苏明镜。

    她依然站在屋檐下,安静地,像一株生在暗处的植物。

    两人之间隔着一院子的人,隔着一地狼藉的香案,隔着六年时光和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可明载烨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苏姑娘眼睛不便,心有善念,屡次救人,这是积德。”

    “谁要是再拿这种事做文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就是跟我明载烨过不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看李川泽铁青的脸,没看众人惊愕的表情,也没看苏明镜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

    他来,他说话,他离开。

    像一阵风,卷走了所有乌烟瘴气。

    也卷走了苏明镜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明载烨之间那根线,被他自己,当众打了个死结。

    再也解不开了。

    ……

    刘寡妇男人的事过去三天,苏家院子总算清静了些。

    可那些偷偷放在门口的东西,却一天都没断过。

    有时是几颗还带着露水的青菜,有时是半篮子地瓜,今早开门,门槛边甚至放了一小罐蜂蜜——金澄澄的,封口扎着红绳,在晨光下亮得晃眼。

    林湘梅捧着那罐蜂蜜,手有点抖。

    “她爹,这……这太贵重了。”

    蜂蜜在海岛是稀罕物,只有深山里的野蜂才能采到,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一口。

    苏艾杞盯着那罐子看了半晌,叹口气:“收着吧。退回去,反倒伤了人心。”

    苏明镜坐在屋檐下,听着爹娘的对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盲杖上的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