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已经在机场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脸上多了几道新添的伤疤，但眼神比之前更亮。
“王先生。”他迎上来，目光落在周柔身上，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小姐……”
周柔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何叔……”
小何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小姐，您不该来这儿。”
“我要找我爸爸。”周柔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小何沉默了。
他看向王铁棍，王铁棍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小何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王先生，这边走，兄弟们都在等您。”
营地设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几顶军用帐篷围成一圈，中间停着几辆越野车和一辆通讯车。
加上在边境这边集结的旧部，上百个老兵列队站在空地上，看到王铁棍走过来，齐刷刷地敬了个军礼。
王铁棍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放眼望去，年纪最大的快五十了，年纪最小的也有三十出头。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还穿着作训服，有的穿着便装，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一样——坚定、锐利，像淬过火的刀。
“兄弟们。”小何走上前，“这位就是王铁棍，王先生，周将军的故交。这次去裂缝那边找将军，王先生带队，咱们听王先生指挥。”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铁棍身上。
没有人说话，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像一座山压过来。
王铁棍没有刻意释放气息，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跟周将军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他说，“但我认可他老人家的人品，也不想失去这样一位难得的忘年交，就让我们大家一起团结起来，争取早日找到周将军的下落！”
他顿了顿。
“这次去裂缝，可能九死一生！即便如此，也可能什么都找不到！但我答应你们，无论如何，都会身先士卒，怎么把大家带进去的，就怎么把大家安全带出来！”
老兵们的眼眶红了，但没有一个人掉眼泪。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兵开口。“王先生，我们都是跟着周将军十几年的老兄弟。将军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您带路，我们跟着。”
王铁棍点了点头。“今晚原地休整，检查好武器装备，明天一早出发。”
“是！”
傍晚，周柔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王铁棍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何叔跟我说了。”周柔的声音很轻，“裂缝那边很危险，进去了不一定能出来。”
王铁棍没有说话。
“他说我父亲被那只凶兽拖进去的时候，还活着。”周柔转过头，看着他，“他说，他看到我父亲的手还在动。”
王铁棍看着她。“所以你相信他还活着。”
“我相信。”周柔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在笑，“从小到大，我父亲答应过我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他说过要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王铁棍沉默了片刻。“那我帮你把他找回来。”
周柔用力点了点头。
深夜，王铁棍站在营地外，望着远处那道若隐若现的光弧。
那是空间裂缝的方向。
即使隔着几十公里，那道诡异的光弧依然清晰可见，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血红色的底色。
偶尔有低沉的咆哮声从那个方向传来，像是某种巨兽在喘息。
小何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王先生，明天一早，我带先锋队走前面，您带小姐跟后面。”
王铁棍摇了摇头。“我走前面。”
“可是——”
“没有可是。”王铁棍打断他，“面对未知的危险，实力越强才能多几分保命的希望。另外，我不会带周柔去裂缝那边，你安排几个年纪大的老兵，留在营地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小何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王先生，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说。”
“说。”
小何深吸一口气。“前段时间，我打听到一个消息。有人说，在裂缝附近见过一个穿着华夏作训服的人，身形很像周将军。”
王铁棍的眼神一凛。“什么时候？”
“大概两周前。”小何说，“消息来源不一定可靠，但……我不想放弃任何希望。”
王铁棍沉默了片刻。“到了那边，把人员分散出去再仔细找一找。”
“明白。”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队伍就出发了。
十几辆越野车，三支临时组成的特种作战武者小队，驶向那道撕裂天空的裂缝。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路面就变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弹坑和碎裂的石块。
空气中那股说不清的味道越来越浓，混着硝烟和血腥，令人作呕。
周柔目送车队消失在地平线上，这才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脸色有些发白，但一直忍着没有吭声，丝毫不在意泥土会弄脏自己的衣服。
车队行进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长龙。
那是华夏军队在边境筑起的防线——一道绵延数公里的钢铁要塞。
混凝土浇筑的防御工事、高耸的瞭望塔、密密麻麻的装甲车和自行火炮，层层叠叠，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
要塞的墙面上弹痕累累，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经历过无数次惨烈的战斗。
瞭望塔上，士兵们手持望远镜，警惕地注视着裂缝方向。
墙头上，几队士兵们正在换防，身上的作训服沾满尘土，脸上写满疲惫，但腰杆挺得笔直。
车队减速，驶向要塞入口。
入口处设有多道关卡，路障、铁丝网、荷枪实弹的哨兵，还有几辆装甲车横在路中间，炮口对外。
一个军官走过来，后面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军官大约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颧骨的伤疤，眼神锐利，走路带风。
“停车！下车接受检查！”军官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小何下车，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我们是周国梁将军的旧部，奉武者联盟的命令，前往裂缝区域执行搜救任务。”
军官接过文件，仔细看了几遍，又抬头看了看车队的车辆和人员。
他没有立刻放行，而是走到王铁棍所在的车旁，敲了敲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