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第335章 货柜怎麽造?张承宗的悟道
    送走赵思明后,苏时回到了议事厅。

    原本还在激烈讨论货柜细节的众人,瞬间停了下来,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苏时。

    王德发几步窜到苏时面前,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浓烈的八卦之火。

    「怎麽样怎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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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真让你给啃下来了?

    他没去沈维桢那里告密吧?」

    苏时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这才迎着众人焦急且好奇的目光,微微扬起了下巴。

    「当然啦。」苏时轻轻放下茶盏,「赵师兄不仅答应了做我们的联络人,而且还发了誓,说绝不向外人透露半个字。」

    「真的假的?!」李浩瞪大了眼睛,「你到底是用了什麽法子,不仅让他乖乖跑腿,还能让他守口如瓶?」

    「是啊!」张承宗也挠了挠头,「那可是沈山长的亲信啊!

    这等冒着风险的事,你才去了一炷香的功夫就给他拿下了?」

    周通也露出了一丝求知欲。

    「从逻辑上讲,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周通分析道,「赵思明的核心利益和信仰都在正心书院,他没有理由为了你冒这麽大的政治风险。

    除非,你手里捏着他什麽足以致命的把柄?」

    面对这群好奇宝宝的追问,苏时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丝毫没有要和盘托出的意思。

    「哪有什麽把柄。」苏时避重就轻地摆了摆手,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我只是跟他深入地探讨了一下咱们的新学,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明白了谢师兄他们身在敌营的苦衷。」

    苏时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赵师兄这人,虽然古板但骨子里却有一股痴迷学问的痴劲儿。

    他觉得这是文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文人嘛,为了追求真理,有时候是会做出一些冲动的决定的。」

    「就这?」王德发显然不信,他狐疑地盯着苏时,撇了撇嘴,「就探讨了两句学问,他就连命都不要了?

    胖爷我怎麽听着这麽玄乎呢?

    你确定没给他灌迷魂汤?」

    「怎麽,你对我的说服力有怀疑?」苏时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德发,「要不我把赵师兄叫回来,你亲自去跟他探讨探讨?」

    「别别别!」王德发吓得连连摆手,脖子一缩,「那人我可没接触过。

    我别再把这事儿搞黄了。

    既然他肯帮忙,那是最好不过了。

    管他用什麽法子呢,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

    顾辞此刻正摇着摺扇,他太清楚晓之以理和动之以情之间的区别了。

    他虽然猜不到苏时具体用了什麽手段,但他敢肯定这绝对不仅仅是探讨学问那麽简单。

    「不管怎麽说,苏时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解决了这最棘手的联络人问题。」

    顾辞转头看向端坐在主位上的陈文。

    「先生,如此一来,咱们这无间道的第一步就算是彻底走通了。

    情报网已经布下,就等卢宗平那边的动作了。」

    「很好。」

    陈文也收起笑意。

    「既然暗线已经接通,那咱们也该让这江宁府见识见识真正的雷霆手段了。」

    「承宗,货柜的制作任务很重,这是我们所有计划的第一步。

    如果箱子不能按时做出来,等到运粮开始,我们就彻底抓瞎了。」

    「周通,你回去之后继续把承运的契约赶出来。」

    「其他人在咱们实务之馀也别忘了功课。

    会试就在半年之后,时间紧迫。

    那是一场真正的硬仗,我们要面对我们还从未见过的对手。」

    「是!先生!」

    众人齐声应诺。

    ……

    江宁府城外,紧邻着长江水路的一片巨大空地上。

    这里原本是江宁互助商会用来堆放生丝和杂物的货场,此刻却被临时徵用,四周拉起了高高的帷幔,由江宁府衙的衙役和商会自家的护卫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守着,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货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座宽敞的大帐篷。

    张承宗站在帐篷正中,手里紧紧攥着周通的那张货柜制造图谱。

    在他的面前,黑压压地站着两百多号人。

    这些人,全都是江宁互助商会名下,以及李德裕动用知府手腕,从江宁府各个县紧急抽调来的最顶尖的木工作坊掌柜和铁匠铺老板。

    「诸位。」张承宗将手中的图纸啪地一声拍在面前的长桌上。

    「客套话我张承宗就不多说了。

     今日把大家紧急召集到这里,是奉了知府大人的严令,有一件十万火急的皇差要办。」

    张承宗指着桌上的图纸。

    「朝廷今年拨给江宁府的十万石秋漕,不再用麻袋散装!

    我们要用这种长八尺宽四尺高四尺,内衬油纸丶外包铁皮,还要加上特制防伪锁扣的巨大木箱来装!」

    「李大人已经从府库里拨下了充足的银两。

    而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半个月内,给我造出两千个这样的庞然大物!」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帐篷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麽?

    半个月?

    两千个?!」

    「这这箱子还要包铁皮?

    还要做那什麽防伪锁扣?」

    「这根本不可能啊!」

    一位在江宁府做了大半辈子木工的陈姓老掌柜,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凑到桌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那张图纸。

    越看,他脸上的冷汗就冒得越多。

    「张亚元……」老掌柜连称呼都变了,「您……您这不是在难为老朽们吗?

    这图纸上的物件,老朽做了一辈子木匠,还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构造!」

    老掌柜指着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痛心疾首地分析起来。

    「您看这主体框架,用的必须是最坚韧的硬柏木。

    这柏木极难开料打磨不说,还要全部采用最顶级的燕尾暗榫结构死死咬合!

    更别提还要在四个角浇筑生铁吊环,内侧还要刷三遍桐油防潮!」

    「按照咱们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老掌柜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一个熟练的大师傅,从选材丶开料丶打磨丶凿榫眼,到最后拼装上漆。

    一个人从早干到晚,一天最多也就能造出半个这样的箱子!」

    「咱们江宁府就算把所有能拿得起锯子的木匠全绑来,满打满算也就这几百号人。

    半个月的时间……

    别说两千个,能造出五百个,老朽就把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里了!

    这是累死也完不成的死活啊!」

    老掌柜的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工匠的共鸣。

    「是啊。

    这活儿根本没法接!」

    「半个月造两千个,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听着工匠们绝望的哀嚎和抱怨,张承宗并没有发火。

    他很清楚老掌柜说的是实话。

    如果按照传统的木工作坊模式,一个师傅带几个徒弟,从头到尾包干打造一个木箱。

    半个月的时间,无论如何也凑不齐两千个。

    张承宗盯着桌上的那张图纸,脑海中飞速地回放着自从加入致知书院以来,经历过的一幕幕场景。

    「老规矩是一个人从头干到尾……」

    张承宗喃喃自语。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灵光!

    他想起了在宁阳县赵家村,先生是如何教导他,把原本铁板一块的宗族权力,强行拆解成公议会和定额永佃,从而彻底瓦解了赵太爷的统治的。

    「解决复杂问题,就要像庖丁解牛一样,把它拆解成最基础的逻辑单元!」

    先生曾经在黑板上写下的这句话,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紧接着,张承宗又想起了乡试前夕,为了复刻正心书院那上千卷的绝密藏书。

    先生并没有让大家每个人去抄一本书,而是发明了那套震惊所有人的速录流水线!

    苏时只负责口述。

    周通发明了极简的几何符号,几十个速记员只负责画符号。

    而那些刚认字的蒙童,只负责对照密码本,把符号誊抄成文字。

    最后由核心弟子进行校对。

    每个人只负责最简单的那一小步。

    但结果呢?

    七天七夜!

    他们硬生生地复刻了正心书院百年的底蕴!

    「拆解,

    对!拆解!」

    张承宗猛地抬起头。

    「陈老掌柜。」张承宗大步走到那位老木匠面前,「谁规定一个箱子必须由一个木匠从头包干到尾?」

    「这……」陈老掌柜被问懵了,「自古以来,手艺人做活不都是这样吗?

    若不是一人包干,这尺寸怎麽对得上?

    这卯窍怎麽能严丝合缝?」

    「老规矩行不通,那咱们今天就砸了这老规矩。

    立个新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