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第279章 开闸放水,状元郎感动落泪
    人群最前方,王德发也张大了嘴巴。

    「顾哥这是给他灌了什麽迷魂汤了?

    怎麽进去的时候是头老虎,出来变成哈巴狗了?」

    致知书院这边,弟子们虽然早就知道顾辞的纵横术厉害,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李浩激动得一把抱住张承宗,算盘在手里摇得哗哗作响:「成了!

    咱们的帐算成了!

    这铁公鸡拔毛了!」

    张承宗看着那乾涸的沟渠,喃喃道:「太好了,这下庄稼有救了……」

    在全场几千双目光注视下,顾辞闲庭信步地走到李德裕面前。

    顾辞双手抱拳,对着李德裕深深一揖。

    「李大人,幸不辱命。

    李员外深明大义,已在契约上画押,愿为这白龙渠重修之事,略尽绵薄之力。」

    顾辞这番话,给足了李宗翰面子,也给足了官府台阶。

    李德裕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红光满面地走上前,亲自扶起顾辞:「好!好!

    辛苦了!

    致知书院的弟子们,当真国之栋梁!」

    李宗翰见状,也赶紧捧着红木匣子,像献宝一样凑了上去。

    「草民李宗翰,见过知府大人!

    见过叶大人!」

    李宗翰大声说道,生怕周围的百姓听不见。

    「草民深感这大旱之年,百姓受苦。

    今日,草民愿拿出祖传的五百亩桑田地契作为抵押,并先期垫付一千两现银作为启动资金!

    草民愿带头成立这白龙渠水利商会,为乡亲们修渠引水!

    若有反悔,这地契便充作公用!」

    这句话一出,几千村民的队伍里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王德发在茶摊上说书,大家虽然听懂了,但心里其实还打着鼓,觉得这种好事轮不到自己头上,觉得那姓李的不可能答应。

    可现在,这个十里八乡有名的恶霸,竟然当着知府大人的面,当着几千号人的面,亲口承认了!

    不仅出了地契,还拿出了真金白银!

    「他真答应了?!」

    「俺娘咧!

    王胖子没骗咱们!

    这水渠以后真是咱们的了?!」

    李德裕红光满面地走上前,亲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

    「好!

    好一个深明大义的李员外!」

    李德裕转过身,面向大坝下方那几千双期盼的眼睛。

    「乡亲们!

    这白龙渠的死局,今日算是彻底解开了!」

    李德裕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负手而立的陈文,以及他身边的那些弟子们。

    「今日能有这般化干戈为玉帛的大好局面,本官最要感谢的,是致知书院!」

    「是张承宗不顾泥泞,一寸一寸为咱们量出了活命的水量!」

    「是李浩精打细算,为咱们想出了这人人都能赚钱的股份之法!」

    「是周通立下了不偏不倚的分水铁律,是顾辞单刀赴会,说服各方!

    是王德发的精彩解说和苏时的默默付出!」

    最后,李德裕对着陈文,深深一揖。

    「是陈先生运筹帷幄,以经世致用之才,救了这几千条人命,也替本官解了这燃眉之急!

    本官代江宁府的百姓,谢过陈先生,谢过诸位才俊!」

    知府大人带头行礼,底下那几千个原本就对致知书院心怀感激的村民,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多谢陈夫子!」

    「多谢各位相公!

    致知书院是咱们的活菩萨啊!」

    如海啸般的感恩声在白龙渠畔回荡。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是真正在为他们办事,他们比谁都清楚。

    顾辞适时地上前,拿出那份已经由李宗翰签好字的《分水契约》原本,双手呈给李德裕。

    「大人,李员外业已画押。

    至于下游各村的代表,稍后便会组织乡亲们逐一补签。」

    「好!」

    李德裕接过契约,从师爷手里拿过那方象徵着江宁最高权力的知府大印,郑重地在那份契约上盖了下去!

    「本官宣布!」李德裕朗声道,「白龙渠水利商会,即刻成立!

    李宗翰,任名誉会长!

    具体事务由江宁商会负责。

    此契约受官府永久保护!」

    话毕,在场的众人都激动地鼓起掌来。

    此时,顾辞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李宗翰,微微一笑:「李会长,修渠还早。

    眼下可用的水,先让乡亲们听个响吧。」

    「是是是!」李宗翰虽然肉疼那一千两银子和地契,但此时此刻,他也被这种宏大的气氛感染了,甚至生出了一种我真的是大善人的虚荣感。

    他转过身,对着堤坝上的家丁们疯狂挥手:「开闸!

    快他娘的给老子开闸!

    把水放下去!」

    十几个赤着膀子的壮汉,喊着号子,死死地咬着牙,合力推动那巨大的木制绞盘。

    「嘎吱,嘎吱」

    伴随着巨大的摩擦声,那扇拦住了几千人活路的厚重水闸,在阳光下被缓缓地吊了起来。

    缝隙一开,被憋了许久的浑黄渠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隆隆!」

    水流如同一条脱困的黄色狂龙,顺着乾涸的河床,以雷霆万钧之势冲了下去,卷起漫天的水花和泥沙!

    「水,水来了!」

    「来水啦!!!」

    不知是谁喊出了第一声,紧接着,那声音就像是传染一样,变成了几千人撕心裂肺的狂呼!

    村民们疯了。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锄头镰刀,那是他们原本准备的武器。

    此时此刻,他们像孩子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向河床。

    「扑通!扑通!」

    无数人跪倒在泥水里。

    他们任由那浑黄的渠水打湿他们的衣服,糊满他们的脸庞。

    有的人抱着头,在泥地里嚎啕大哭,那是积压了几个月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有救了。

    我们的庄稼有救了!」

    一个老农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对着堤坝的方向,对着李德裕,对着陈文和他的弟子们,重重地磕了下去。

    「多谢李青天大老爷!

    多谢致知书院的恩公啊!

    你们是活菩萨啊!」

    紧接着,成百上千的村民,纷纷跪倒在地,冲着大坝磕头。

    「多谢恩公!」

    「致知书院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那声浪比渠水的轰鸣还要巨大,直冲云霄。

    站在高坡上的陆文轩,看着下方这宛如神迹的一幕。

    「以利驱人,以法立威,以仁收心。」

    陆文轩看着被村民们视为神明般仰望的顾辞等人,笑着摇了摇头,叹服又羡慕。

    「不费一兵一卒,不花朝廷一两银子。

    硬生生地在这乾旱的死局里,挖出了一条活路。

    陈山长教的这些弟子果然没让大家失望。

    顾兄,你这纵横之术,也着实厉害。」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

    孟砚田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一棵老柳树下。

    他没有像村民那样狂欢。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奔涌的渠水,看着那些跪在泥地里又哭又笑的百姓,看着那个曾经嚣张跋扈,现在却满脸堆笑掏钱的豪强。

    两行浊泪,无声无息滑落,打湿了花白的胡须。

    「原来,这就是陈文所说的实务。」

    「不用圣人说教,不用刀枪镇压。

    仅凭一张算盘,一纸契约,就能把人性的贪婪关进笼子里,把这绝望的死水变成生机勃勃的活水。」

    这三十年来,他日思夜想,苦苦寻觅却始终抓不住的东西。

    今日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孟砚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里,有三十年的委屈,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年轻山长陈文。

    「这才是真正的经世致用。

    这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

    「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位年轻的山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