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第229章 为了中举,百十斤肉豁出去了
    随着陈文一声令下,大家都开始行动起来。

    苏时端坐在大厅正中央的椅子上,那是整个流水线的泉眼。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随即便开始回忆。

    现实世界的喧嚣在她耳边渐渐退去,她的脑海中出现了那座静谧的正心书院藏书楼。

    她仿佛又回到了前几日的夜晚。

    脚下是坚实的木地板,鼻尖是陈旧的书香。

    她缓步走过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书架,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沉睡的书脊。

    「经部……史部……集部……」

    苏时在心中默念,脚步最终停在了三楼东侧的那排红漆木架前。

    那里放着的,是正心书院最核心的机密,也是他们此行最大的目标。

    「先从这一本开始吧。」

    她在脑海中伸出手,抽出了第一本厚厚的书册。

    封面上写着:《景泰三年江南乡试朱卷评注》。

    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张上,字迹清晰如新。

    甚至连沈维桢不小心滴在页眉上的那滴茶渍,都历历在目。

    「第一卷,《景泰三年江南乡试朱卷评注》。」

    苏时开口了。

    「破题:学之为言效也,习之为言熟也。圣人以此示人以入道之门……

    沈维桢批注:此破题虽稳,然气象不足。

    若能结合时务,更佳

    接下文,承题……」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速录流水线瞬间开始运转。

    坐在她对面的十名速记员,早就竖起了耳朵。

    苏时的话音刚落,他们手中的特制炭笔就已经落在了粗糙的草纸上。

    字变成了一个三角,圣人变成了一个圈加一点,之乎者也变成了一串点点圈圈。

    没有笔画的顿挫,没有书法的法度,只有线条的飞舞。

    那画面有些诡异,但又极其高效。

    十个人轮流听写,每人记一句。

    苏时的语速很快,但他们的手速更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张写满了鬼画符的草纸就被填满了。

    「快!

    传!」

    周通坐在速记组旁边,像个严厉的监工。

    他一把抽走那张草纸,递给了旁边的书童,书童立刻像接力赛一样,飞快地跑向右侧的誊录区。

    「誊录组接上!」

    李浩站在誊录区,目光炯炯有神。

    三十名从蒙学馆精挑细选出来的男童,正襟危坐。

    他们每人面前都放着一本《符号密码本》,手里握着狼毫笔,小脸绷得紧紧的。

    那个叫小石头的孩子接过了草纸。

    他吸溜了一下快要流出来的鼻涕,看了一眼上面的符号,嘴里念念有词。

    「三角是学,圈加点是圣人……」

    他的小手虽然有些稚嫩,但字却写得极好,颜筋柳骨,工工整整。

    一个个标准的正楷汉字,像变戏法一样,从那些鬼画符里流淌出来,落在了洁白的宣纸上。

    不到片刻,一张字迹工整的书页就完成了。

    「好!

    下一个!」李浩把写好的书页抽走,递给专门负责传递的夥计。

    书页再次流转,到了最后一道关口,校对组。

    顾辞丶张承宗和陈文,正坐在那里,手里提着朱笔。

    顾辞接过书页,目光如电,一目十行。

    「嗯,这里,入道之门写成了入世之门。」顾辞眉头微皱,「应该是速记员把道听成了世。

    这文气不对。」

    他提起朱笔,行云流水地改了过来。

    「承宗,你看看这句沈维桢的批注。」顾辞把改好的稿子递给张承宗,「这句气象不足,是不是跟上一句连不上?」

    张承宗接过来看了看,憨厚一笑:「这没问题。

    能看出来沈维桢那老头有个习惯,喜欢在页眉写心得,有时候跟正文不挨着,其实是插进去的感慨。

    苏时记得准,没错。」

    「好,那就保留。」

    陈文坐在最后,做最后的总览。

    他重点看的不是字句,而是这些资料的价值。

    「《朱卷评注》这可是好东西啊。」陈文看着手里那一行行精辟的点评,心中暗喜,「有了这个,咱们就能知道往年阅卷官到底喜欢什麽样的文章,讨厌什麽样的套路。

    这就叫知己知彼。」

    一张张书页,就这样在流水线上飞速流转。

    从苏时的脑子,到速记员的草纸,再到誊录员的宣纸,最后变成校对组手里的一本本成书。

    沙沙沙。

    速录组跟随者苏时的背诵,疯狂记录着。

    ……

    「哎哟!」

    一个蒙学的小胖墩突然叫了一声,手里装着墨汁的砚台被他不小心碰翻了。

    那黑乎乎的墨汁眼看就要泼向刚刚写好的一摞稿纸!

    这要是泼上去,这一上午的功夫可就白费了!

    小胖墩吓得脸都白了,周围的人也惊呼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肥硕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冲了过来。

    「我的稿子!」

    王德发大吼一声,根本来不及拿抹布,直接整个人扑了上去,用自己那宽厚的后背,死死地挡住了飞溅的墨汁。

    「啪!」

    墨汁泼在了王德发崭新的绸缎袍子上,染黑了一大片。

    但那摞稿纸却安然无恙。

    「呼……」

    王德发爬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墨点,先是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稿子,确认没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爹了,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啊!」

    小胖墩看着王德发那张花猫脸,又害怕又想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王,王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王德发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糖塞进孩子嘴里,「不就是件衣服吗?

    洗洗还能穿!

    快,别哭了,接着写!

    写完了师兄给你炖大肘子吃!」

    「好嘞师兄!」

    这一幕,让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王德发那副狼狈又滑稽的样子,让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德发,好样的。」陈文竖起大拇指,「这身手,比叶教头还利索。

    灵活的胖子就是你了。」

    「那是!」王德发得意地抹了一把脸,结果把脸抹得更黑了,「为了咱们中举,我这百十斤肉算是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