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第170章 最好的迷药是安逸
    长洲县水域外围。

    夜色深沉如墨。

    这里是通往江宁的第一道水上关卡,一座用木桩和竹排搭建起来的简易水寨,横亘在河道的咽喉处。

    几个负责守夜的兵丁正缩在背风处,围着一个快要熄灭的火堆,冻得直跺脚。

    他们身上虽然穿着号衣,但这大冷天在水面上吹风,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

    「妈的,这鬼天气,真是要把人冻成冰棍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什长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湿柴,激起一股呛人的黑烟。

    「魏公公自己在城里吃香喝辣,睡着暖被窝,把咱们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风!

    说是守关,守个屁啊!」

    旁边的年轻兵丁缩着脖子,哈着白气附和道:「就是!

    头儿,我也觉得这差事没意思。

    现在全江宁府都知道,那宁阳商会都要倒闭了!

    那个姓李的管事都吐血晕倒了,商会门口都被人砸烂了。

    他们连自个儿都顾不上了,哪里还会有船往这儿跑?」

    「可不是嘛!」另一个老兵油子接过话茬,一脸的幸灾乐祸,「我听进城送菜的兄弟说,那王胖子为了堵窟窿,连祖坟都押出去了,结果还是没借到钱。

    这宁阳商会啊,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咱们还在这儿守着,那不是跟空气斗智斗勇吗?」

    什长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乾瘪的酒壶,晃了晃,没声了。

    「晦气!

    连口酒都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这帮兵丁怨声载道的时候,黑暗的水面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划水声。

    「什麽人?!」

    什长虽然抱怨,但毕竟是吃这碗饭的,警觉性还在。

    他猛地抓起旁边的长枪,厉声喝道。

    其他的兵丁也纷纷拔刀,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还是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只见一艘破破烂烂的小渔船,从芦苇丛里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船头蹲着一个戴着斗笠的汉子,正在费力地摇着橹。

    船舱里还隐约传来几声鸡叫。

    「军爷!军爷别动手!是小的!」

    那汉子一见这阵仗,吓得手里的橹都掉了,扑通一声跪在船板上,声音哆哆嗦嗦。

    「小的们是前面赵家渡的渔民,这不刚打了点鱼,想趁夜色运到城里去卖个好价钱嘛。

    没想到惊扰了军爷,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什长借着灯光一看,只见那船上除了渔网和竹筐,什麽都没有,确实是个普通的渔民。

    而且这汉子一脸的褶子,满身的鱼腥味,看着就老实巴交的。

    「大半夜的运鱼?

    我看你是想走私吧?」什长板着脸吓唬道,「这几天魏公公有令,所有船只严禁通行!你不知道吗?」

    「哎哟,军爷冤枉啊!」汉子磕头如捣蒜,「小的哪敢走私啊?

    实在是家里揭不开锅了,就指着这几条鱼换点米面过年呢。

    求军爷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吧!」

    说着,汉子回头对船舱里喊道:「狗剩!快!把你娘给咱备的那几只烧鸡拿出来!

    还有那坛子好酒!都给军爷们尝尝!」

    「哎!」

    船舱里钻出一个半大小子,手里提着两只油光发亮的烧鸡,怀里还抱着一坛酒,一脸讨好地递了上来。

    「军爷,这是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这酒也是咱们自家酿的米酒,度数不高,但暖身子最好了!」

    那烧鸡的香味,顺着风直往兵丁们的鼻子里钻。

    这帮饿了半宿,冻了半宿的大头兵,哪里受得了这个?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口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什长的喉结也动了动。

    他看了看那诱人的烧鸡,又看了看这凄惨的渔民父子,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了。

    「算你小子识相!」什长接过烧鸡和酒,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看在你们也是穷苦人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不过下不为例啊!

    要是让上面知道了,我也保不住你!」

    「是是是!

    多谢军爷!

    军爷真是活菩萨啊!」

    汉子千恩万谢,正要开船。

    「慢着!」什长突然喊道,「这酒没毒吧?」

    「哎哟,军爷您这是折煞小的了!」汉子连忙自己倒了一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您看,这就是咱们庄稼人喝的土酒,哪来的毒啊?

    再说了,小的这一家老小的命都在这儿,哪敢害军爷啊?」

    见汉子喝了没事,什长这才放下心来。

    「行了行了,赶紧滚!

    别在这儿碍眼!」

    「好嘞!这就滚!」

    小渔船飞快地划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水寨上,兵丁们立刻围了上来,撕鸡腿的撕鸡腿,倒酒的倒酒。

    「真香啊!

    这泥腿子手艺不错!」

    「这酒也够劲儿!喝一口浑身都暖和了!」

    「头儿,你说那宁阳商会要是真倒了,咱们是不是就能撤了?」

    「管他呢!

    先把这顿肉吃了再说!

    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丝毫没有察觉到,那酒坛的底部,其实有一层极细的粉末。

    那是王德发特意找江湖郎中配的三步倒,无色无味,但只要喝上一口,不出半个时辰,就是头牛也得睡上三天三夜。

    而在不远处的芦苇丛中,王德发趴在另一艘船上,看着水寨上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兵丁,嘿嘿一笑。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临行前,先生在议事厅给他讲课的情景。

    陈文站在黑板前,画了一个简易的水寨图。

    「德发,这第一关是明哨。

    守在这里的兵丁,大多是混日子的老兵油子。

    他们被魏公公扔在荒郊野外,缺衣少食,满腹牢骚。」

    「对付这种人,不用刀,也不用钱。」

    陈文拿起一支笔,在明哨二字旁边写下了两个字,懈怠。

    「他们以为宁阳商会已经完了,所以根本不会有警惕心。

    这时候,你只要给他们一点温暖,一点小恩小惠,比如一坛好酒,一只烧鸡,就能把他们的魂勾走。」

    「记住,最好的迷药,不是药粉,而是安逸。」

    「先生真是神了!」王德发赞叹一声,「这帮孙子,果然是为了口吃的,连命都不要了。」

    他又看了看那群正在吃喝的兵丁,偷笑道。

    「吃吧,吃饱了好上路……哦不,好睡觉。」

    他对身后的小头目比了个手势。

    「第一关,过了。」

    「通知林校尉的人,准备摸第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