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第168章 这就是先生说的民心
    江宁城东,林府别院。

    魏公公听着探子的汇报,说道:

    「商会没钱了,官府也甩锅了。

    这宁阳商会,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魏公公端起酒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不过,光这些还不够。

    宁阳县那个老窝,才是陈文的根基。

    只要那里的民心还没散,他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他转头看向林半城。

    「宁阳那边有消息了吗?

    那个张承宗,没在那边搞什麽么蛾子吧?」

    林半城躬身道,「这几天好像没动静了,探子们还在观察。」

    「再探!再报!」

    ……

    宁阳县,城隍庙。

    天空阴沉。

    全县的百姓,无论是城里的商贩,还是刚分到地的农民,甚至连作坊里的织工,都手里捧着香烛,默默地聚集在城隍庙前。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响起,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张承宗跪在最前面。

    他穿着那一身沾满黄泥的儒衫,头发散乱,眼窝深陷。

    他手里捧着一篇祭文,带着哭腔。

    「城隍爷在上!

    宁阳百姓,遭逢大难!

    商路断绝,生计无着!

    眼看寒冬将至,万千生灵,即将冻饿而死!」

    「求城隍爷显灵!

    救救我们吧!

    救救这宁阳的百姓吧!」

    随着他的哭喊,身后的几千名百姓也跟着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老天爷啊!

    给条活路吧!」

    「呜呜呜……我的生丝券还没兑呢!这可咋办啊!」

    哭声震天动地,连天上的乌云似乎都被这股悲气所感染,压得更低了。

    在人群的边缘,几个穿着便衣的汉子正冷眼旁观。

    那是魏公公派来监视宁阳动向的探子。

    「看来是真的完了。」一个探子低声说道,「连张承宗都带着人来求神拜佛了,说明他们是真没招了。」

    「是啊。」另一个探子幸灾乐祸,「你看那帮泥腿子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

    这宁阳商会要是倒了,他们刚分到的地,刚涨的工钱,全得吐出来。

    能不哭吗?」

    「不过……」探子头目皱了皱眉,「我怎麽听着这哭声里,有点不对劲呢?」

    确实不对劲。

    百姓们虽然在哭,但那哭声里并没有多少对商会的怨恨,反而透着一股子对命运不公的愤怒。

    「为什麽?

    为什麽好人没好报?」

    一个老妇人一边烧纸一边骂,「那些阉党作恶多端,却活得滋润。

    咱们张相公一心为民,却被逼到这份上!

    老天爷不公啊!」

    「嘘!大娘,小声点!」旁边的年轻人连忙拉住她,「别让那些探子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

    反正都要饿死了,我还怕他个鸟!」

    这种民怨沸腾的场面,在探子眼里,就是宁阳即将崩溃的前兆。

    张承宗跪在地上,听着周围的声音,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这不仅仅是演戏。

    这是百姓们压抑已久的情绪宣泄。

    他们恨魏公公,恨这世道的不公。

    但为了配合先生的计划,他们只能把这份恨,藏在哭声里,藏在祈福里。

    「乡亲们!」

    张承宗猛地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着众人。

    「商会现在确实很难!

    我们的钱被扣了,货被截了!

    甚至连官府都不管我们了!」

    「但是!」

    「只要咱们心齐,只要咱们还能种地,还能织布,咱们就饿不死!」

    「今天,我们在这里祈福,不是求老天爷施舍,是求咱们自己别倒下!」

    「哪怕商会真的倒了,咱们也要把这笔帐记着!

    记在那个……

    那个害我们的人头上!」

    「对!记着!」

    百姓们擦乾眼泪,眼中燃烧着怒火。

    探子们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感到威胁,反而更加放心了。

    在他们看来,这种无能狂怒,不过是弱者最后的哀鸣罢了。

    「行了,看够了。」探子头目挥了挥手,「回去跟公公报喜吧。

    宁阳这边,人心已经散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看着探子们远去的背影,张承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百姓深深一揖。

    「乡亲们,辛苦了。」

    「大家都散了吧。回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等天亮了,咱们还得接着干活。」

    一个老汉走上来,扶起张承宗,心疼地说道:「张相公,您也歇歇吧。

    咱们虽然不懂啥大道理,但咱们信您,信陈先生。

    只要您说演,咱们就演。哪怕是把嗓子哭哑了,也要把那帮阉党给骗过去!」

    张承宗看着这群可爱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先生说的民心吧。

    只要这股心气在,宁阳就永远不会倒。

    ……

    深夜,致知书院印刷坊。

    工匠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欢声笑语,而是沉默地忙碌着。

    苏时坐在总编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四份战报。

    第一份,是李浩从商会带回来的,上面还沾着那一滩触目惊心的鸡血。

    第二份,是王德发从黑市带回来的死契副本。

    第三份,是周通从府衙撕下来的半张《担保告示》。

    第四份,是张承宗从宁阳寄来的祭文草稿,上面满是泪痕。

    「这些都是素材。」苏时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朱笔微微颤抖,「先生说了,要把这一期报纸,做成宁阳商会的挽歌。」

    「苏管事,真要这麽写吗?」老张师傅有些不忍心,「这要是发出去了,咱们的名声可就真的……」

    「写。」苏时咬着牙,「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果不把这出戏唱绝了,魏阉怎麽会信?」

    她提笔,在头版头条的位置上,写下了一个令人心碎的标题。

    《血溅柜台!宁阳商会最后一滴血流干?》

    紧接着是副版。

    《官府弃子!周公子含泪断义,大夏律法竟成空文?》

    《祈福?送终?宁阳万民哭声震天,谁来救救这群苦命人?》

    还有王德发的败家子专栏。

    《含泪卖祖产!王少爷黑市跪求高利贷,竟被扫地出门!》

    每一篇文章,都字字泣血,把那种走投无路却还在苦苦支撑的绝望感渲染到了极致。

    它不像是在骂宁阳商会,倒像是在给宁阳商会唱一首悲壮的挽歌。

    让人看了,既觉得它可怜,又觉得它必死无疑。

    「印!」

    随着苏时一声令下,油印机再次转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