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第154章 赵太爷:我要把帐本烧了
    深夜,宁阳县赵家祠堂。

    赵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烧红的铁条,正在拨弄着火盆里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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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映照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全身裹在黑斗篷里的人。

    那人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正是魏公公的幕僚吴桐。

    「吴先生,今天你也看见了。」

    「那帮书生太狠了!

    不仅抢了人,还煽动族人跟我对着干!

    现在连老二那个废物都敢骑到我头上拉屎了!

    要是再这麽下去,这赵家村恐怕就要改姓陈了!」

    「太爷莫慌。」吴桐放下茶盏,「公公说了,这只是小挫。

    只要您还是族长,只要地契还在您手里,他们就翻不了天。」

    「地契?哼!」赵太爷冷笑一声,「他们今天敢抢人,明天就敢抢地!

    那个李浩不是算了一笔帐吗?

    说我吞了公中的钱!

    要是真让他们查起来,我这几千亩地怕是都得赔进去!」

    赵太爷虽然贪,但不傻。

    他太清楚自己屁股底下有多少屎了。

    一旦那些陈年旧帐被翻出来,那就是抄家灭族的罪过。

    「所以,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吴桐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子,轻轻一吹,火苗窜了起来。

    「既然守不住,那就毁了它。」吴桐看着火苗,冷笑道:「帐本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帐本没了,他们拿什麽查?

    只要粮食没了,他们拿什麽安抚流民?」

    「您的意思是……」赵太爷的手抖了一下。

    「烧!」吴桐吐出一个字。

    「今晚,您就把帐册全都烧了!

    对外就说是失火!」

    「还有粮仓!」吴桐的声音更低了,「把那三千石公粮,连夜运走!

    运到在山里的秘密据点去!

    然后一把火把空仓烧了!

    就说是那帮流民抢粮放火!」

    「而且,只要粮仓一烧,那就是民变!那就是匪患!

    到时候,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请府衙,甚至请省里的兵马下来平叛!

    把那陈文孙志高一锅端了!」

    这一招,太毒了。

    不仅要销毁罪证,还要嫁祸于人,甚至要拉着全族人陪葬,只为了保住他一个人的权位。

    赵太爷看着火盆里跳动的火焰,思索着。

    他想起了白天被周通逼问时的狼狈,想起了被族人指指点点的屈辱,想起了赵二爷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好!就这麽干!」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桌前,转动砚台,打开暗格,取出了那个精致的盒子。

    他看着那个盒子思索片刻,随后便直接抱着盒子,走到了火盆边。

    「老夥计,咱们缘分尽了。」

    赵太爷喃喃自语,然后一松手。

    「咣当!」

    沉重的盒子落入火盆,溅起一片火星。

    火焰瞬间吞噬了盒子,最终只剩下那个黄铜锁。

    看着那被烧完的盒子,赵太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烧吧!

    烧吧!

    把所有的罪证都烧成灰!

    我看你们明天拿什麽来审我!」

    「来人!」

    赵太爷对外低喝一声。

    几个心腹家丁走了进来。

    「去!按吴先生说的办!

    把粮仓搬空!运到后山去!做得乾净点,别让人看见!」

    「是!」

    「还有,明天一早,召集全族!

    就说昨晚有流民勾结内鬼,抢了咱们的粮!

    我要当众行家法,清理门户!」

    ……

    与此同时。

    一名身穿夜行衣的斥候正趴在后院书房外面,时刻盯着里面的动静。

    他是林振的亲兵,奉命在此监视。

    「果然有鬼。」斥候低声自语。

    随后,他便看到从祠堂后门悄悄溜出来的几辆大车。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车上装的东西。

    那是沉甸甸的粮袋,车轮压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

    「深夜运粮,鬼鬼祟祟。

    这老东西是要把全村人的口粮都卷走啊。」

    斥候没有惊动车队,而是悄悄记下了车队去向,然后潜伏在村口,等待着大部队的到来。

    次日清晨,宁阳县赵家村口。

    晨雾未散,陈文一行人便已抵达。

    李德裕和叶行之也坚持坐轿前来,他们要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将军!先生!」

    一直蹲守的斥候从草丛中钻出,单膝跪地,神色焦急。

    「昨晚出事了!

    赵太爷连夜转移了粮仓里的三千石粮食,运往了后山!

    而且祠堂书房冒出火光,他把那个盒子给烧了!」

    「烧了?」王德发一听就乐了,从怀里掏出那本蓝皮帐册,拍得啪啪响,「嘿嘿,老东西,烧了个寂寞啊!

    真货在这儿呢!

    他烧之前都不知道打开看看吗?

    哈哈哈。

    他这是自己把退路给堵死了!」

    陈文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林振。

    「好!他既然动了,那就是人赃并获!」

    「林校尉。」

    「在!」

    「你带人去后山,把那批粮食截下来!

    那是全村人的命,也是赵太爷的贼赃!

    务必全须全尾地带回祠堂!」

    「遵命!」林振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兵呼啸而去。

    陈文整理了一下衣冠,看着远处的祠堂。

    「走吧,各位。」

    「咱们正好去看看赵太爷这出苦肉计,唱得怎麽样。」

    清晨的赵家祠堂前,寒风凛冽。

    「乡亲们!祸事了!」

    赵太爷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披头散发,指着书房那边和空荡荡的粮仓,声音悲愤,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昨晚有流民勾结外贼,趁夜抢了咱们公中的救命粮!

    还放火烧了帐房!

    这是要绝咱们赵家的根啊!」

    「什麽?粮没了?」

    「那可是咱们过冬的口粮啊!」

    底下的族人瞬间炸了锅。

    赵太爷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人群。

    他猛地一指站在前排的赵二爷。

    「还有家贼!

    若不是有内鬼接应,那些流民怎麽可能绕过巡夜的家丁?

    怎麽可能准确地找到粮仓?

    老二,你说是不是你勾结那个陈文,想把咱们全族人都害死?」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赵二爷吓得脸色煞白。

    「大哥!

    你血口喷人!

    昨晚我一直待在家里,一步都没出去过!

    你有什麽证据?」

    「证据?

    这一地的灰烬就是证据!」赵太爷怒吼,「来人!

    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给我拿下!

    家法伺候!」

    几个死忠家丁拿着绳索就要冲上去。

    周围的族人虽然觉得蹊跷,但在断粮的恐慌下,也被煽动得群情激奋,想要找个发泄口。

    眼看赵二爷就要遭殃,场面即将失控。

    「慢着!」

    一声清朗的大喝,穿透了喧嚣,在村口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陈文一袭青衫,缓步而来。

    他的身后,跟着李德裕丶叶行之丶孙志高三位大人,还有周通丶李浩丶王德发等一众弟子。

    而在更后面,随着一阵沉重的车轮声,林振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甲士,押着几辆装满粮食的大车,缓缓驶入广场。

    「赵太爷,你是在找这些粮食吗?」

    陈文指着那些大车。

    赵太爷看到那些粮食,心里咯噔一下,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了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

    「哎呀!

    这是咱们公中的粮啊!

    怎麽会在陈先生手里?

    多谢先生帮我们追回来!

    这可是救命粮啊!」

    他一边说,一边给家丁使眼色,想让他们去把粮食接过来。

    陈文拦住了家丁,「赵太爷,你说这粮是被流民抢走的?」

    「正是!

    那帮流民凶神恶煞……」

    「那为何,这押运粮食的车夫,却是你府上的管家赵福?」

    陈文一挥手,林振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推了出来。

    正是赵太爷的心腹管家。

    「太爷……我……我招了……」管家鼻青脸肿,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头,「是您让我把粮食运到后山的!说是要藏起来,嫁祸给商会……」

    「轰。」

    全场哗然。

    族人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太爷。

    「你……你胡说!

    你个叛徒!」赵太爷气急败坏,举起拐杖就要打,「我是为了防贼!

    我是怕流民来抢,才让人转移的!

    我是为了全族好!」

    他虽然慌了,但还在死撑。

    毕竟转移粮食这事儿,虽然不地道,但只要他一口咬定是为了防盗,也罪不至死。

    「防贼?」

    一直没说话的王德发突然跳了出来,手里拿着那本蓝皮帐册,嘿嘿一笑。

    「那这本帐册也是为了防贼才烧的吗?」

    他高高举起帐册,对着全族人展示。

    看到那本熟悉的蓝皮帐册,赵太爷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怎麽可能?

    他明明亲手把它扔进了火盆!

    他明明看着它被火吞噬了!

    这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

    人群中,一直默默观察的赵文举,此刻也瞪大了眼睛。

    「竟然真的拿到了?」

    他看着王德发手里的蓝皮帐册。

    之前他只是大概告诉他们书房是禁地,里面还可能有各种机关。

    「周兄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在那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不仅破解了机关,还能把帐本拿出来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让赵太爷以为帐本还在盒子里?」

    「这哪里是书生,这分明是神偷啊!

    额不,这是神侠!」

    赵文举看向周通的眼神更加敬佩了。

    他自言自语道,考不过人家就算了,这偷也偷不过人家。

    同样都是读书人,这人跟人的差距咋就这麽大呢?

    此时,赵太爷被气的喘起粗气。

    「你拿个假帐本吓唬谁?」赵太爷强撑着一口气,厉声喝道,「真的帐本昨晚已经烧了!

    你这分明是伪造的!

    想陷害老夫!」

    「伪造?」

    周通冷笑一声,走上前去。

    「赵太爷,这帐本的第三页,夹着一张地契,上面有您的私印。

    第十页,有一笔五百两的朱砂批注,那是您亲笔写的入私库。

    这些,也能伪造吗?」

    「还有!」李浩接过话头,直接翻开帐本,大声宣读。

    「修祠堂,公中出银一千两,实支五百两!

    剩下的五百两,进了赵太爷的私库!」

    「那年大旱,官府发的救济粮,被他私吞了三百石,转手卖给了隔壁县!

    害得村里饿死了十几口人!」

    「放印子钱,逼死李家三口,收回良田五亩,折银五十两!」

    「还有更绝的!」王德发从帐本的夹层里抽出一封信,信封上赫然盖着织造局的火漆印。

    「这是魏公公给他的亲笔信!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事成之后,许你赵家独揽宁阳蚕茧收购,所获之利,你我三七分成!

    而作为交换,赵太爷要做的,就是把咱们村的公中钱,全都当成孝敬送给他!」

    这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让大家颇为震惊。

    「什麽?修祠堂的钱他也贪?」

    「救济粮也是他吞的?

    怪不得那年我爹饿死了!」

    「畜生!他这是把咱们当猪仔卖啊!」

    「拿祖宗的钱去巴结阉党?他怎麽不去死!」

    「打死这个叛徒!打死这个走狗!」

    原本还站在赵太爷那边的族人,此刻一个个双眼通红,恨不得冲上去撕了他。

    赵太爷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他看着那本完好无损的帐册,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你……你们……」

    「还没完呢。」

    赵二爷终于找到了机会,他大步走上台,指着赵太爷的鼻子,把这辈子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

    「大哥,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家族,原来是为了你自己!

    你把我们当猴耍!

    你还有什麽脸当这个族长?」

    「罢免他!」

    赵二爷振臂一呼,全族响应。

    「罢免老贼!

    还钱!

    还地!」

    几千人的怒吼声,彻底冲垮了赵太爷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两眼一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太爷晕了!

    太爷晕了!」

    家丁们乱作一团,却没人敢上前扶他。

    孙志高看着这一幕,大手一挥,威严地喝道:

    「赵太爷贪污公款,逼死人命,证据确凿!

    来人!

    把他给我锁了!

    带回县衙大牢!

    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