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第142章 彻底绝望,才能彻底觉醒
    「都给我住手!」

    只见赵太爷坐在滑竿上,由两个壮汉抬着,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棍棒的家丁,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那些家丁个个横眉竖目,显然是平日里打惯了人的打手。

    「太爷来了!」

    村民们本能地感到了恐惧,纷纷往后退,让开了一条路。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散去,而是聚在戏台周围,手里紧紧攥着那些护身符卡片,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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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太爷下了滑竿,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上戏台。

    他的目光阴冷地扫过李浩丶张承宗和苏时,最后定格在那个还没来得及撤下的横幅上「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好大的口气!」赵太爷冷笑一声,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在我赵家村的地盘上,谁敢报仇?

    找谁报仇?啊?」

    李浩并没有被吓倒,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拱手道:「赵太爷,我们是在帮乡亲们算帐,普法。

    怎麽,难道这也犯了您的忌讳?」

    「普法?」赵太爷嗤之以鼻,「你们懂什麽法?

    你们不过是群读死书的书生!

    不事生产,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跑到我们乡下来,拿着几张破纸就想忽悠人?

    你们这是在扰乱民心!是在破坏乡里的和气!

    更可恶的是,你们竟敢编排戏文,污蔑老夫的名誉!」

    「污蔑?」

    王德发此时跳了出来。

    他还没完全卸妆,脸上那颗媒婆痣还在,显得滑稽又可笑。

    「哎哟喂!

    太爷,这您可就冤枉咱们了!」

    王德发一脸无辜地摊开手,甚至还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咱们演的是《翠花智斗黄扒皮》,那是前朝的故事!

    那黄扒皮是个大坏蛋,吃人血馒头,还抢寡妇的米!

    跟您这德高望重的族长有啥关系啊?」

    他转头看向台下的村民,大声问道:

    「乡亲们,你们说,咱们太爷是黄扒皮吗?」

    村民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不是!太爷咋能是黄扒皮呢?」

    「太爷是活菩萨啊!哈哈哈!」

    「就是就是!那黄扒皮肚子比太爷大多了!」

    这笑声里,全是讽刺,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感。

    王德发回过头,对着赵太爷眨了眨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您看,大家都说不是您。

    您这就有点……有点太敏感了吧?难道说……」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凑近赵太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难道您真的干过那些缺德事儿?

    所以才心虚,觉得我们在骂您?」

    「你……你放屁!」

    赵太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德发的手指都在哆嗦,「胡说八道!

    老夫行得正坐得端,有什麽好心虚的!

    你们这就是含沙射影!」

    「含沙射影?」李浩也在一旁补刀,一脸的天真无邪,「太爷,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我们这是劝人向善的戏,教大家不要学坏。

    您这麽急着对号入座,非要把那恶霸的帽子往自己头上扣,这不是自己骂自己吗?」

    「噗嗤——」

    台下的赵二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哥,人家说得对啊。

    戏文嘛,当不得真。

    您要是真生气了,那才显得咱们心眼小呢。

    我看这戏演得挺好,教人学好,这是积德。

    您就别跟几个孩子计较了。」

    赵二爷这一开口,直接把赵太爷架在了火上烤。

    他要是继续发火,那就是承认自己是黄扒皮;要是不发火,这口气又咽不下去。

    赵太爷的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憋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看着台下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村民,第一次感觉到,那种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族长威严,正在这笑声中土崩瓦解。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村民,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乡亲们!别听他们瞎说!

    什麽高利贷,什麽卖身契,那都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我赵某人当族长这麽多年,什麽时候亏待过大家?

    遇上灾年,哪次不是我开仓放粮救济你们?

    现在你们听了外人的几句挑拨,就要跟我翻脸?

    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这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还真有不少年纪大的村民被说动了,低下了头。

    毕竟,宗族的威权积淀了几十年,不是一朝一夕能彻底消除的。

    就在这时,张承宗站了出来。

    他是农家子弟,最懂这些话里的弯弯绕绕。

    「太爷,您说您没亏待过大家?」张承宗指着台下那个衣衫褴褛的赵老汉,「那赵大叔借了您一斗米,还了三年还没还清,最后连牛都被牵走了,这也是没亏待?」

    「那是他自己不争气!」赵太爷反驳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那赵小妹呢?」苏时也站了出来,眼中含泪,「她为了给婆婆买药,去作坊做工,凭力气赚钱,怎麽就成了不守妇道?您要把她沉塘,这也是没亏待?」

    「那是为了正家风!」赵太爷怒喝,「女人抛头露面,就是伤风败俗!」

    「伤风败俗?」李浩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算盘,「太爷,咱们还是算算帐吧。

    您不让女工去做工,每个人每年少赚二十四两银子。

    全村几百个劳力,就是上万两!

    您为了您那点家风的面子,断了全村人的财路,这就是您说的没亏待?」

    「您要是真为了大家如,为什麽不把自己家的钱分给大家?

    为什麽还要收那麽高的利息?

    您这分明是把大家当猪养,养肥了再杀!」

    「你……你……」赵太爷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这几个书生的嘴皮子这麽利索,每一句都戳在他的肺管子上。

    台下的村民们听了,刚软下去的心又硬了起来。

    「是啊!太爷,您说为了我们好,可我们越过越穷啊!」

    「人家张相公可是带着别人开荒种地,李管事在商会给大家发工钱的!

    您呢?除了收租子还会干啥?」

    人群中,赵文举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虽然不敢明着站出来,但在心里已经给这几个书生磕了一百个头。

    「骂得好!

    这老东西,装了一辈子圣人,今天终于被人扒了皮!」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陈文戴着斗笠,静静地看着。

    他的手藏在袖子里。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几个便衣护卫已经手按刀柄,随时准备冲上去救人。

    陈文小声对他们说道,「时刻注意,不能让大家收到伤害。

    不过现在先不着急。

    让他们自己把这出戏唱完。

    只有让他们彻底绝望,才能彻底觉醒。」

    台上,赵太爷见辩论不过,终于撕破了脸皮。

    「好!好!好!」他怒极反笑,「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来人!给我砸!把这戏台子给我拆了!把这帮妖言惑众的书生给我打出去!谁敢拦着,一起打!」

    「是!」

    几十个家丁挥舞着棍棒,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我看谁敢动!」

    李浩并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挡在最前面。

    「谁敢动手,就是跟宁阳商会作对!

    以后别想买到一张生丝券!别想卖出一斤粮食!」

    但这威胁对家丁们没用,他们只听太爷的。

    棍棒眼看就要落在李浩头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冲了出来,挡在了李浩面前。

    是赵老汉!

    「砰!」

    一棍子狠狠砸在赵老汉的背上,把他打得一个踉跄,但他却死死抱住那个家丁的大腿,大喊道:「不能打!

    李管事是好人!

    他是来帮咱们的!」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村民们的怒火。

    「敢打赵大叔?跟他们拼了!」

    「太爷不给活路,咱们也不让他好过!」

    几十个年轻后生冲了上来,有的拿着扁担,有的捡起石头,在戏台前筑起了一道人墙,和家丁们对峙起来。

    场面瞬间失控,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大规模的械斗。

    陈文在台下,眼神一凛,正要挥手让护卫冲进去。

    突然,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赵二爷,这时候终于动了。

    他不再阴阳怪气地说话,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两拨人中间。

    他手里那两个核桃转得飞快,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都给我住手!」

    赵二爷一声暴喝,虽然年纪大了,但那股子当家人的威严还在。

    「老二!你给我让开!」赵太爷怒道,「这是为了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赵二爷冷笑一声,指着那个被打倒在地的赵老汉,「大哥,你看看那是谁?

    那是咱们的族人!

    你让人打外人也就罢了,连自己族人都打?

    你这是清理门户,还是要把咱们赵家村的人都清理完啊?」

    他转身面对那些家丁,眼神一厉。

    「你们这些混子,平时吃的是赵家的饭,现在却要把刀口对准赵家人?

    你们的良心呢!」

    家丁们一看来的是二爷,手里的棍子顿时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趁着这个混乱的空档,台上的周通给了旁边刚卸完妆的王德发一个眼神。

    两人心领神会,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赵家兄弟身上,悄悄从戏台后方溜了下去,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那里,通向赵家祠堂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