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 第13章 三份神仙卷
    宁阳县衙,后堂。

    灯火通明,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台湾小説网→??????????.??????

    县令孙志高,教谕王明远,主簿张敬之,三位本次县试的主考官,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书吏手中那把小小的裁纸刀上。

    刀锋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第一份被评为优上的试卷,那张被糊住名字的纸条,被缓缓揭开。

    三个工整的楷书,出现在众人面前。

    李文博。

    看到这个名字,王教谕和张主簿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李文博。」

    「青松书院的高足,名不虚传。」

    孙志高也点了点头。李文博的文章,他也看了。

    四平八稳,文采斐然,虽然缺少了一点惊喜,但作为县试案首的备选,是足够了。

    这并不意外。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边剩下的那几份同样被评为优上的卷子。

    如果说,李文博是意料之中。

    那剩下的那些呢?尤其是那三份,让他本人都拍案叫绝的卷子。

    「继续拆。」孙志高沉声说道。

    书吏不敢怠慢,拿起了第二份卷子。

    这一份,正是那篇才气纵横,以正反论证之法,论述不器与御器关系的文章。其文采,甚至在李文博之上。

    糊名纸条,再次被揭开。

    这一次,露出的名字,让王教谕和张主簿都惊呼出声。

    顾辞。

    「顾辞!」

    「宁阳首富顾远山那个顽劣不堪的独子?」

    「他竟然也能写出优上的文章?这不可能!」王教谕下意识地说道,「定是有人代笔!」

    张主簿也满脸怀疑:「是啊,此子往年连县试的门都摸不到,今年怎会脱胎换骨?」

    孙志高没有说话,邹起了眉头,认真思考起来。他拿起顾辞的卷子,又看了一遍。那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锐气和思辨,确实不像一个寻常童生能写出来的。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这篇文章的逻辑之清晰,绝非寻常枪手可以代笔。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指了指下一份卷子。

    那份从器的角度反向论证,观点最为独特,逻辑森严到让他都感到一丝寒意的文章。

    「拆。」

    书吏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了。他感觉自己正在揭开的,不是考生的名字,而是一个惊天的秘密。

    周通。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孙志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前些时日,县里那些关于致知书院的传闻。

    传闻中,那个姓陈的先生,手下正好有三个学生。

    一个,是顽劣的富家子。

    一个,是沉默的孤僻少年。

    还有一个……

    他的心猛地一跳,指向了最后一篇,也是他本人最为推崇的那篇文章。

    那篇结构最是稳固,逻辑毫无破绽,将知止与格物联系起来,从整篇《大学》的结构来立论的文章。

    那篇文章,文采质朴,却透着一种大巧不工的宗师气象。

    在他心中,这篇文章,才是本次县试,当之无愧的案首!

    「拆开它。」他郑重地说道。

    刀锋划过。

    纸条揭开。

    张承宗。

    孙志高猛地睁开眼,脑中一片轰鸣。

    张承宗,顾辞,周通。

     致知书院。

    陈文。

    所有的线索,此刻,都在他脑中,串联成了一条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线。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大人,大人?」王教谕看着孙志高那变幻莫测的脸色,有些担忧地问道。

    孙志高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由震惊,到怀疑,再到狂喜,最后,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感慨。

    他停下脚步,看着满脸困惑的王教谕和张主簿,缓缓说道:「你们二位,可曾听过一门三杰的典故?」

    两人皆是摇头。

    孙志高指着桌上那三份卷子,「今日,我等亲眼见之。」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对着书吏,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名次……」

    他沉吟了许久,目光在三份卷子上反覆流转。

    ……

    这一夜,对于宁阳县的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青松书院内,灯火通明。

    李文博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脑中反覆回想着考场上的情形。那道策论题,他虽然写得洋洋洒洒,但事后回想,总觉得少了些什麽。

    一种莫名的不安,笼罩着他的心头。

    他的老师,赵修远,则在自己的院子里,对着一盘残局,枯坐了半宿。

    他想的,不是自己的弟子,而是那个叫陈文的年轻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

    或许,是那日茶馆,对方那番关于断言的回应,太过平静。

    平静得,让他感到了心慌。

    顾府,同样是灯火未熄。

    顾远山在帐房里,拨着算盘,却总是算错。他烦躁地将算盘珠子拨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

    明天,就要放榜了。

    那个让他又气又无奈的军令状,也到了兑现的日子。

    他当然不信自己的儿子能考中。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榜单出来,就立刻去致知书院,把那个不争气的逆子,绑回来。

    然后,打断他的腿,让他彻底死了那条心。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

    城南,一间破旧的泥坯房里。

    张承宗的父母,也同样没有睡。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照着两张布满风霜的脸。

    「他爹,你说宗儿他,能中吗?

    」张承宗的母亲,搓着一双布满老茧的手,轻声问道。

    「不知道。」老实巴交的汉子,闷声闷气地回答,「先生说,宗儿学问大有长进。可毕竟时日尚短。」

    「哎。」妇人叹了口气。

    「要是没中呢?」

    汉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没中,便回来。家里还有二亩薄田,总饿不死他。」

    他说得轻巧,但却紧紧握住拳头。

    致知书院。

    这一夜,倒是难得的安静。

    陈文早早地便将三人赶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顾辞和张承宗,自然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只有周通,回到房间后,只是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下了今日的天气,便吹灯睡下了。

    而陈文自己的房间里,灯,也早就熄了。

    他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

    窗外,月明星稀。

    宁阳县,在一种不安的寂静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