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21章每个人心底的佛都是有裂缝的(第1/2页)
烟尘之后,那黑影再次飘出。
这一次,他露出了真容。
一袭青衣僧袍,温润笑意里皆是灿然暖意,眼底澄澈柔和,透出无尽慈悲和佛性。
他和沐泽不同,沐泽只是表象慈悲,骨子里渗出的是一股冷漠与偏执。
而他,是真正的如阳普照。
只一眼,沈辞衣和君妄沉一都察觉到了不对。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欺凌少女的恶僧?
可下一瞬,沈辞衣立马反应过来。
眼前人不是真实的。
如今的僧人,历经血佛之死之后,只会怨气冲天,怎会还有这样灿然慈悲的模样。
“中计了。”
就在他们被血佛吸引的那一刻,他们就进入了沐泽的圈套。
果不其然,四周环境开始变幻,断壁残垣开始逆行,如时间倒流一般,所有东西都在他们的身侧,开始朝着二十年前的模样恢复。
是结界。
以二十年前故事编织的结界。
而结界之外,此时的僧人也已然化为了实体,却也如同沈辞衣所想的那样,只剩怨气和杀意。
沐泽看着结界中沈辞衣和君妄沉的身影。
“这结界困不住他们的。”
“我知道,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既如此,这里便交给你,答应你的事我都做到了,现在,我也要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沐泽说完,灵力一出,再次启动传送阵。
不过转瞬之间,便回到了尚书府。
与前来的沈皓阳等人,正面相对。
片刻的凝滞之后,沐泽笑了。
“敢问诸位,人与畜,孰轻孰重?”
与此同时,沈辞衣和君妄沉已经身处在了二十年前的上清寺。
结界叙事无法打断,两人也只好看着过去的记忆,寻找破界的时机。
二十年前的上清山,风光秀丽,香火鼎盛。
阳光明媚的午后,繁花绽放的后山,少女一袭青衣,蹲在路边,将一株被人踩倒的野花扶正。
“你为何要扶正它?”
少女起身,笑意至纯,“此花顽强,即便被踩倒了,也在继续生长,那我不妨帮帮它,向阳而生的话,总会轻松些。”
她的身后,僧人慈悲浅笑,“姑娘善心,在下提医,在上清寺中修行,这株花,我会好生照看。”
“多谢提医上人。”
两人相视而笑,风也渐生温柔。
一幕之后,便是无数场景的轮流上场的走马灯,却都是同样在这上清寺内外。
有少女与提医凉亭议佛,各抒己见;
有二人并肩而坐共看落日,叹山河秀丽;
有佛经赠送临摹传递,参悟佛途;
还有离别目送...
“提医上人晨安,今日可有新的佛经?”
“提医上人,佛经所说大自在,随心所为,便是真的大自在吗?”
“提医提医,这花今年又开了,还长成了一簇呢!”
“提医,若是世人皆道你该去做一件事,那你会去做吗?”
“提医,你说你想以佛相菩提,医世人之心,愿你所愿皆能成。”
亦师亦友亦知己,是佛性参悟的同道中人,却也是被红尘凡俗束缚的可怜人。
无数光景的最后,是夕阳西下,山巅晦暗,少女温婉行礼,提医立身颔首。
不远不近的距离,少女转身之际,目光越过了那曾经开了数年,如今却烂在了泥里的花。
“花烂了,我也不会再来了,你好自珍重。”
画面定格少女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随即再次转场。
这一次,是提医一身僧袍,入了知州府中。
少女换上了一身华服,不似曾经模样。
“秀女入宫看似殊荣,可那却不是你想要的,你内心洒脱,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风,绝对不是永困宫墙的华丽。”
“你怎知那不是我想要的?未见过权势富贵时,我觉得山野美妙,可如今,荣华富贵,权势高位就在我的眼前,提医,人是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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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是我见过最有佛缘悟性的人,你怎会被尘世所轻易改变?”
“如何不能,提医,每个人心底的佛都是也裂纹的,当裂纹隐藏时或许可以一往无前,可当它出现,那佛也是可以被抛弃的,我的裂纹便是权势高位。”
“不对,你...”
“提医,醒醒吧,等你的裂纹出现,你会明白的。”
少女说完,身后侍女从一侧抬出了一个火盆,火盆里正在焚化燃烧的,是所有的佛经。
提医满眼不敢置信,正要伸手从火里救出那佛经时,一群小厮涌出,将他摁倒在地。
少女居高睥睨,“提医,谁也别想挡我的路,包括你。”
说罢,少女转过身去,“打断他一条腿,好生送回寺中,入京之前,我不想再看见他。”
“是!”
就这样,提医的确被打断了一条腿,可他却没有被好生送回寺中。
而是在被暴揍一顿之后,扔回了上清寺下的山沟里。
“不过是个臭和尚,竟还想着红尘美人,我呸。”
“可不是,要不是小姐说留你一命,此时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还想阻挡小姐的富贵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啊,小姐不过是闲来无聊时同你玩儿玩儿,你还当真了。”
打手们嗤笑着离开,而那些话语,也无疑冲击着他的内心。
第一次,他笃信不疑的虔诚,有了一丝的松动。
一日一夜的时间,提医才浑身是血,重新爬了出来。
可等待他的,不是施以援手的救护,而是众人滔天怒气的讨伐。
“恶僧提医,佛相蛇心,竟敢以礼佛为名欺凌无数少女,最大恶极,当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提医狂徒,昨夜你竟潜入我府中,意图对我颜儿图谋不轨,颜儿反抗无果却被你杀害,你简直丧心病狂。”
“幸得柳家大小姐指证,否则还真让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逃了出去。”
“人证物证俱在,我们上依律令,下从人心,你跑不掉了。”
“杀了他,杀了他...”
无数张可怖的面容,杀气腾腾的模样都映入眼底。
而提医的耳边却一直回旋着那句,幸得柳家大小姐指认。
“人心真是可怕,颠倒黑白,阴晴善变。”
他们步步逼近,提医看着他们,眼底的悲悯和无奈渐渐散去,转而是一阵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世人愚昧,自私虚伪皆虚妄,我错了,我医不了世人之心。”
“我佛慈悲,可既然佛是慈悲,那我最该救的,也该是我自己吧。”
提医一瘸一拐,捡起了一旁地上的木棍,周身已然不再是之前的温润慈悲,反而戾气阴暗。
“或许你是对的,我心底的佛也有裂缝,我怕死也不甘,不甘死在这样的诬陷和背叛里。”
“既如此,这佛,弃了也罢。”
短短两日,提医的佛心终究还是破碎了。
在他脱下僧袍的那一刻,他挥动着木棍,谋求着最后的一线生机。
可最终,还是倒在了众人的棍棒之下。
他们打断了他每一根骨头,撕裂了每一寸血肉。
痛苦清晰在他的感知里,生命也渐渐流逝。
血流成河,遍地惨烈。
他们将他丢进了泥浆里,长钉折叠锁缚,混合搅拌再建筑。
之后,高大佛像屹立,玄师坐镇,邪术困灵。
就这样,他血肉成佛,灵魂禁锢。
法阵压下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人群之后,那所谓的证人。
帷帽遮面的,是熟悉的身影。
“为什么,最后置我于死地的,会是你!”
那一刻,黑气暴虐侵袭,伴随着无尽的怨念和杀意,被邪阵压制,带入了阴暗的地底。
这才是提医之死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