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还真是疯狂。
听着身后人的喃喃，李智微微皱眉，但他却并未说些什么。
李智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肯颤抖地拿起酒杯，小心翼翼地吞咽着里面的液体，生怕自己弄洒一滴，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瞧着肯将血酒全部喝完以后，甚至还打算用手指，将杯壁上的残留液体收集起来时，一旁的看管者只觉得一阵恶心，随即暴喝一声，将其赶走。
毕竟人与人之间的差异不小，对血酒的适应性也各有不同。
换做本就在第一轮出了风头的李智或是马尔科还好，看管者们也是好奇这些家伙第二轮的表现，这才让他们多留一会，看看表现。
但肯作为一个不出名的小人物，哪怕他参加熔炉竞技场已有四次之多，可依旧没人在意。
只不过，被赶到一旁的肯，在饮下血酒后，反应比任何人都剧烈。
他的身体弓成虾米，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足足半分钟，他才缓缓直起身，大口喘息着，眼中闪烁着李智从未见过的光芒。
一种混合着痛苦丶狂喜和某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我成功了！力量！我总算是拥有了力量！」
「有了力量，我总算是能够横渡这片废土了！」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肯一脸兴奋，双拳也紧紧攥着，想要把这一切的造化牢牢抓在手心里。
只是，他身上的兴奋之火还未熊熊燃烧，就被一旁看管者的几句话给彻底熄灭。
「连点血光都没有，这份血酒用在你的身上算是白瞎了；」
「就和另外几个人一样，喝下这样的大补之物连一些血气都激发不出来，简直是可笑！」
「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当初老执政官看门的小吏吗？」
「斯蒂文伯爵宽宏大量，在夺下熔炉城后只解决了执政官一脉的亲信，像你们这样的小卒子们，伯爵先生可没功夫一一清理。」
瞧着看管者认出自己的身份，肯的身体一颤，但却是转过身来，勉强一笑：
「是的，是的，咱就是一个小人物，感谢斯蒂文伯爵还来不及呢；」
「要不是斯蒂文伯爵只招收强者，我早就在市政厅继续为市长看门了。」
「这不，我参加熔炉竞技场也是为了获取力量，有朝一日还能为斯蒂文伯爵效力！」
「这话说得没错，」看管者微微颔首，丝毫没有辨析这句话是否发自内心，或者说，他根本就i不需要验证这句话的真假与否。「不过以你这样的实力，别说是为斯蒂文伯爵效力，恐怕明天的第二场竞技都不一定能够活下去。」
「这我明白，再次感谢斯蒂文伯爵！」
「哼......好自为之吧。」
看管者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在他看来，以肯目前的表现来说，几乎没有可能在明天的竞技当中活下来。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他也展露出了应有的仁慈与容忍。
「好了，喝完血酒的你们赶紧回去，」看着一地的碎玻璃渣子，看管者大喝一声，随即挥舞长鞭：「等下会给你们每人分发两天的食物补给，明天早上五点，准时前往第二会场，参加第二场竞技；」
「我可告诉你们，只要能在第二场竞技当中活下来的家伙，基本上已经锁定了为斯蒂文伯爵效力的资格，抓紧时间准备！」
咚——
随着大门被重重关上，整个能容纳百人的牢房当中，如今只剩下十来个人。
一股无名的悲伤袭来，哪怕是那些竞技场内的工作人员送来物资补给，也依旧有不少人难以从这样的情绪当中走出。
尤其是肯，原本的他，无论是进入竞技场之前，还是在面对恐虐猎犬之后；
虽然他也会害怕，也会感到不安，但却并未有如此沮丧。
而这一切，都是在他饮下血酒，却遭受到看管者嘲笑之后才出现的。
「肯？」
肯猛地转头，看向李智的眼神里，先前因血酒带来的贪欲和暴虐尽数消失，反而是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颓丧。
但当他看清李智平静的目光时，又被些许情绪所影响，由丧转成了一种苦意。